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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好久未曾吃过你做的菜了。&rdo;青和扶着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筷子菜塞进嘴里,&ldo;好吃,真是好吃。&rdo;
方白若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吃,脸上露出有些悲伤的微笑。
&ldo;你恨我吗?&rdo;他突然问道。
青和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抬起头看着满头白发的方白若,轻声道:&ldo;你恨我吗?&rdo;
&ldo;恨。&rdo;方白若道:&ldo;若不是你,也许我守着几亩薄田,会娶上一位贤惠女子,生几个孩子,平平安安的过上一生。&rdo;
青和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难掩脸上的震惊,半晌化成一抹浓重的悲哀,&ldo;是,是我的错。&rdo;
&ldo;那你后悔吗?&rdo;方白若又问。
青和抿了抿嘴,看向一个方向。那是皇宫的方向,那是他这一生想要得到的地方。
&ldo;不后悔。&rdo;青和一字一句道:&ldo;只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所以落得这个下场。但是如果来世还有这个机会,我也不会放过。所以我不后悔。&rdo;
方白若笑了笑,轻声道:&ldo;我也不后悔。&rdo;
青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方白若道:&ldo;遇到你我不后悔,离开你我不后悔,指证你的时候我也不后悔。&rdo;
青和的嘴角颤了颤,苦笑着摇头道:&ldo;成王败寇,成王败寇……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是第一个来看望我的。我那些家眷,怕是……&rdo;
&ldo;几位公子去守了陵墓,夫人和小姐已经……皇上十分宽宥,若是旁人,怕是早已经都被……&rdo;方白若没有往下说,但是结果都是摆在明面上的。皇上不愿意大造杀孽,崇王毕竟是皇室,留下几条根脉守陵,其他人也只是赐了鸠酒而已。只是那些门客下人,或杀或流放。崇王一脉除了丫宝改名换姓留在了重涛身边,其他人基本上都永无出头之日了。
&ldo;他心太软,永远成不了大事。&rdo;青和重新拿起筷子,慢慢的吃着饭,表qíng尽是不屑。
&ldo;心软有心软的好处,心硬也不过一句话的事。&rdo;方白若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壶酒和两个酒盅,摆放在青和面前,&ldo;喝酒吗?&rdo;
青和看着那壶酒,嘴唇轻轻颤动。
&ldo;这房间太冷了,我看看能不能去要一些炭火来。&rdo;方白若起身走出院子,过了一会儿,有小太监捧了火盆进来,给冰凉阴暗的房间增加了一些暖意。
青和仍是看着那个酒壶,若有所思。
方白若似乎好像没有看到他的表qíng一样,又笑道:&ldo;你知道吗,皇上的亲弟弟,逍遥王下嫁了,嫁给了平阳县的一个爵爷。&rdo;
青和的目光从酒壶上移开,冷笑道:&ldo;他身边居然也容不下人吗?&rdo;
&ldo;皇上毕竟是皇上,而且逍遥王做出这样的事,也给了其他王爷一个警示。就算皇上能容得下,太子未必能容得下。&rdo;方白若倒了两杯酒,自己先端起一杯一饮而尽,&ldo;好酒,我已经很久没有喝道这样的好酒了,宫中佳酿十分难得,皇上能给我这一壶,也是恩典。&rdo;
&ldo;哈,恩典……&rdo;青和端起他面前的酒杯,手指轻轻颤动,酒水泼洒出来,湿了手指。他闭了闭眼,把酒杯放在唇边,慢慢喝下。
&ldo;也不过如此,想我府中美酒无数,要比这宫中佳酿还要好,只可惜……&rdo;只可惜再也喝不到了。青和摇了摇头,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和方白若满上,似乎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ldo;你这次来,是为了陪我?&rdo;
方白若点头道:&ldo;是为了陪你。&rdo;
青和的表qíng似哭似笑,&ldo;陪我……我那样对你,最后却只有你来陪我。白若,来,坐到我身边来。&rdo;
方白若站起身,两个人挤在一张宽大的圈椅里面。
&ldo;你瘦了好多。&rdo;青和伸手圈着方白若的腰身,怀念的想到:&ldo;当年你还是ròuròu的,我还曾嫌弃过你胖呢。如今却瘦成这个样子。&rdo;
方白若靠向青和的肩头,握住对方的手,&ldo;你也瘦了。&rdo;
&ldo;不止是瘦了,武功也被废掉啦,脚也跛了,是个废人啦。&rdo;青和哈哈一笑,&ldo;我这个样子,你还喜欢吗?&rdo;
&ldo;喜欢。&rdo;方白若合上眼睛,声音轻柔,&ldo;这辈子,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rdo;
&ldo;嗯?只有这辈子?&rdo;青和笑着逗他,&ldo;下辈子就不喜欢了吗?&rdo;
&ldo;下辈子……若是真有下辈子,方白若愿永远不认识恒青和。&rdo;方白若睁开双眼,眼底泛出淡淡的红色。他看着青和刚毅的下巴,还有花白的鬓角,&ldo;这辈子太苦了,下辈子还是不要再认识比较好,因为我永远不能满足你的野心,因为我只贪恋这种平和的日子。你给不了我的。&rdo;
青和苦笑道:&ldo;我,我给不了吗?想一想也是,这辈子我居然也没有能给你什么,甚至还派人追杀你。你跟了我十多年,我连一个名分都没能给你,现在居然还奢望你的下辈子……&rdo;
方白若直起身子,将酒杯端起来,眼睛闪亮的看向恒青和,&ldo;青和,跟我喝一杯交杯酒好吗?我一直都盼望着能跟你喝一杯交杯酒。&rdo;
恒青和一愣,不确定的问道:&ldo;交……杯酒?你还愿意与我……&rdo;
&ldo;这辈子这么短,总想要了却一些心愿。&rdo;方白若笑道:&ldo;我一直盼着,能有这么一天,你与我喝上一杯交杯酒。&rdo;
青和急促的喘息着,虎目中几乎要落下泪来,&ldo;只是这样么?只是这样……&rdo;他端起酒杯,和方白若绕过手臂,仰起头将杯中酒喝的涓滴不剩。
放下酒杯,方白若握住他的手,表qíng焕发出年轻时候的光彩,&ldo;没想到能了却心愿,我盼望这样好久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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