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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认干亲赵妈妈受礼说家常何小丽顶真1(第1页)

秋分过后没几日便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大清早赵妈妈叫醒忠礼,给了他几块钱,说道:今个儿过节,去买几斤肉,顺便跟你大姑家带些。忠礼道:昨天晚上不是说杀小公鸡的吗?赵妈妈道:一共两只鸡子,还没多大,还不够几个侠子抢得的呢,哪轮到大人一筷子的呀,好不容易巴个节刻,不真的就吃豆腐卜页呀,总归有些荤腥的。忠礼洗了脸,去大队部门口的肉案,肉案旁挤满了人,等了好久,才轮到忠礼,五花肋条都被之前的人买走了,只剩下坐臀尖上的瘦肉。忠礼让杀猪的打了两份,用稻草卯子扣好,路过刘家门口,弯进去,丢下了一份少些的,刘妈妈道:就在我家吃早饭。忠礼道:不了,回家还有事呢。来娣见到肉雀跃道:中上有肉吃了。来兄白她一眼:把你馋的,好像没吃过肉似的。来娣道:本来就是嘛,还是过年吃的肉。忠礼不见秀萍身影,用眼四下扫了扫,又不好意思问刘妈妈,刘妈妈知其意,便道:家里上灯的火油没得了,我叫她去供销社打些,顺便带些咸回来。忠礼同秀萍妈妈打了招呼便回家,刚到路口,刘家后沿的三梅子上河码头洗衣服,见忠礼从刘家出来,便笑着说道:赵先生送节礼的呀。忠礼道:没有。三梅男人也在码头吆鸭子,听了便插嘴道:也没订准的,怎么好送礼。三梅子道:都老大不小的了,过年要结婚了,还订什么准,两场芝麻一场打。

忠礼笑笑,也不说话,径自低着头往回走,不想与对面的来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瞧,原来是秀萍,两人相视一笑,秀萍道:你走路怎么不看前面。忠礼道:正在瞎想,你不是也坑着头走的吗。秀萍道:觉得账不大对头,正在心里抠抠呢。忠礼问道:你怎么从后面过来的?秀萍道:没走涧河堆,走大腰圩回来的。忠礼道:我得回家了,吃过早饭上学校呢。秀萍道:你走呗,我又没把你扣住。忠礼轻声道:坏死了。秀萍没回嘴,笑眯眯地同他擦身而过。

忠礼到家,一大家子正团在小场棚吃早饭,忠礼把肉放到锅台上,赵妈妈在外面大声说道:挂到钩子上,当心猫拖去。忠礼遂把肉放进柳篮子里,挂到桁条的钩子上,装了碗粥,站在锅屋墙角处,刚喝两口,便听得路边有个女的声音,清脆地说道:一家子吃早饭了。众人投眼望去,便有些诧异,那女人来到赵妈妈面前,笑嘻嘻地道:大奶奶,今个过节,万明叫我送两样礼给你吃吃。赵妈妈道:怎么能吃你们礼呢?那女人道:队里人都说是你干闺娘,今个儿就认了。赵妈妈笑笑,接过礼——不过四样,肉鱼月饼白糖。士英搬来板凳,说道:大舅妈坐。那女人道:以后要改口喊大姑了。小丽望了女人一眼,对赵妈妈道:见过是见过,不过就不晓得怎么成了你干闺娘了。赵妈妈道:你吃饭不管闲事的人,这里面还有个曲折呢。

话说荒村九队有个孤儿,姓于叫于万明,自幼父母双亡,生产队救济长大。十八岁那年去部队当了三年兵,退伍后先在生产队做了记工员。此人从小自恃是个孤儿,吃惯了队里的救济粮,不肯下田做农活,脾气暴躁,连队长都不敢说他不是。当了一转子兵,也未见改好些,在队里只做些轻巧生活,混混工分,于是队里社员送他个外号小混子,当然不敢当他面喊,要是被他听到,非赖着屁股骂到你家。谈的女人是邻大队的周家姑娘,名字叫周正英,母亲早亡,父亲是个独眼瞎子,有个哥哥三十好几才娶了个女人。哥哥嫂子两口子为人老实本分,不起事也不惹事。

周正英人品与名字并不相符,并不周正,在家做姑娘时就与生产队小队长有染,嫁给于万明,起初半年把还守得住,后来传出与大队支书李柏生搭上了关系,至于真假,也没有人考证。于万明好个小酒,有菜没菜每晚要喝上几两,喝得半醉,便四腿仰趴地上铺睡觉,哪晓得自家女人出去做什么勾当,每个生产队去做无名英雄的人不止一两个人,他还以为女人去挣工分的呢,殊不知去做无名英雄非但不得工分,甚至于连个夜饭都没有,做到半夜饿着肚子回家,挣不着工分,于万朋自然也就不给女人出去了,天天晚上陪着酒鬼子男人,有次也趁着男人喝多了,睡的跟个死猪似的,周正英偷偷溜出了去,过了半个时辰又轻手轻脚回来,刚坐到铺旁边,于万明没好声的骂道:又死哪块去的?想喝口水都没得。周正英撒谎道:上茅缸的。去锅上水缸里舀了半瓢水,于万明咕噜咕噜喝下,酒醒了大半,便抱着女人要行云雨之事,周正英不敢拒绝,麻木屈就,丝毫感觉不出滋味,只觉得下身火急火燎地疼,不敢说出声来,默默地淌着眼泪,男人要变着花样折腾她,不从,便拳打脚踢,这种事情没法说与别人的,更不好意思告给娘家人,有个妈妈在还好,娘儿俩还能说说私密话,诉诉心中之苦,嗲嗲上了岁数,身有残疾,哥哥嫂子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就算自个儿被男人打死了,估摸着爷儿俩也不会上门讨说法,于万明发泄过后,呼呼而睡,她哪里睡得着,想想哭哭,哭哭想想。

合该有事,那日大清早,于万明对女人道:今个儿我姑嗲嗲六十大寿,我去出礼了。周正英道:你去出礼招应我做呢?于万明道:招应你一声,酒喝多了晚上也能不回来呢,你晚上早早关门睡觉,不要乱跑。周正英不理睬他,自顾做家务活,于万明又道:拿几块钱给我。周正英道:家里有钱没钱你不晓得呀?平时你又不肯挣工分苦个钱,家里连个铅角子都没得,盐都没有了,也没得钱买。于万明道:外面借去。周正英道:一大早上的,到哪块借?于万明翻着眼睛道:叫你借去,哪来的这么多屁话的。周正英出去好大工夫,回来丧着脸道: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没人肯借一分钱,你自个儿想办法去,要不就不去出礼。于万明见女人未借着钱,还语言奚落他,火从心头起,?了女人一个充跟,周正英瘫坐在猪圈旁的地上哭去了,于万明硬着头皮,去了姨姐姐冯士英家,借了两块钱,家也不拢,取道姑爹爹家而去。

再说周正英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见男人没回来,估摸着借到钱了,抹了眼泪,起身去喂猪食,煮早饭,早饭锅还没烧透,李柏生有事路过她家门口,见她在锅门口烧火,站在锅屋门口问道:煮早饭呢?周正英应了一声,李柏生道:刚才在涧河堆上碰见他的,他说去北集上出礼去呢。锅膛里的火光映红了周正英清秀的脸庞,见她脸上有明显的泪痕,李支书遂问道:一大早上哭什么?周正英如此这般地把刚才吵架的事说了一遍,道:我也不晓得命这么苦,嫁给这么个男人,上辈子作了孽。李柏生见她受苦,便好言相劝。此时于方明怒气冲冲地从路口跑过来,可怜了周正英,还没愣过神来,便挨了一棍子,李柏生说了几句,遭于万明怒骂一通。

于万明杀神一般,将女人拖到堂屋,关上门,闩了门闩,用麻绳将女人倒吊在屋梁上的柴钩子上,用碗口粗的桑树棍子对着女人的屁股猛打,容不得女人辩白,嘴里骂着:把你个x养打死的,省得去偷人,你倒快活呢,我前脚出门你后脚就把个野男人勾回家。打了两下子,坐在凳子上抽一支烟,又道:我早就听到风言风语,说你跟这个x养的有一腿,刚才我往西,他往东,看他眼神就不对,估计趁我不在家来找你,我想想还是回头看看,果不其然,你这个不要脸的。骂着起身,便用半截烟头,戳向女人的身上,烫得周正英鬼一般嚎叫。

赵妈妈几天头里就听人说大闺娘玉芳身体不大好,今个儿一早上起来,便对士英说:我去巧儿她大姑家看看,你煮早饭。到了玉芳家,见玉芳并无大碍,伤风感冒而已,这两天好了许多。赵妈妈同闺娘说了些闲话,便回家,玉芳留她吃早饭,赵妈妈道:家里还有一大堆子事等我做呢,你嫂子他们着急上工呢。玉芳道:你每次来一口水都不喝就急着回家。赵妈妈道:要忙呢,儿多劳命苦。

话没说完便匆匆上路,走到于万明家路头,见有人团在于家门口,便问道:这么多人做呢的?有人道:大混子把女人吊在屋梁上打呢。赵妈妈道:为什呢事的?有人道:周正英跟大队支书在锅屋门口说几句话,被大混子撞见的。赵妈妈道:你们怎么不去拉的?有人道:他杀神上来了,哪个敢去喊门呀。赵妈妈道:会出人命的,我去看看。有人劝赵妈妈不要多管闲事,这么大岁数了,万一被他推呀搡的,再说棍子不长眼,伤了你。赵妈妈道:我谅他也不敢紧干我。遂不顾别人的劝阻,来到门前,扒在门缝向里看去,果见周正英被倒吊在屋梁上,许是于万明打够骂够了,坐在凳子上抽着香烟。赵妈妈隔着门喊道:小炮子子,你发疯了?把门开开来。于万明不应,赵妈妈又道:我说话没听见呀?于万明开口道:大妈,这事不用你管。赵妈妈道:我不管还出人命呢。于万明道:打死了我去抵命。赵妈妈道:你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路口看热闹的,见赵妈妈去喊门,也有几个胆子大的,跟在赵妈妈身后,赵妈妈撞门,那几个也跟着使劲,门撞开了,赵妈妈第一个冲进去。夺了于万明手里的棍子。

这于万明,平日里最杵赵妈妈,一来赵妈妈在周围附近人缘好,二则赵妈妈毕竟是他姨姐姐的婆婆,故而赵妈妈去夺他手里的棍子,他并未反抗,众人见他手里没了棍子,上前合力解下绳子,将周正英放在地上,早有人脱下衣裳,盖在周正英身上,见周正英差些气息,掐人中,拽头发,众人一阵忙活,周正英缓缓的舒了一口气,见人不碍事了,男人们便自觉离开,有妇女找来衣裤,帮周正英穿好,扶她坐在地上,又有人装了碗粥汤,劝周正英喝了。周正英自觉好了许多,便坐到板凳上,谢了众人。大伙儿渐渐散去,赵妈妈对周正英说道:跟大妈回家去,防着他回头再打你。周正英不肯,说道:一吵一闹的,我哪块还有脸外去。赵妈妈道:鬼门关走过了,还顾什呢脸面,跟大妈回去。周正英嘴里这么说,心里还真怕男人回来再打她,刚才被打了突了气,要不是赵妈妈踹门及时,说不定现在都去见阎王爷了,比起死来,脸面也就不重要了,遂同赵妈妈一道回去。

天色晚时,冯士英送她回家,顺便训了于万明一顿,于万明本无兄弟姐妹,视姨姐姐冯士英如亲姐姐一般,所以平日里还惧怕她一些。每每训他几句,从不回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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