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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第2页）

明玥虽不在郑家，却也可以相见其中情形，这个时候，心里暗自痛快的恐怕就是王氏了。她不大放心，让邱养娘回去帮了两天忙，等过了郑明薇的头七方回来。

明玥自个儿也是恹恹的，一闭上眼便总会想到郑明薇的样子，饭也吃不下。

裴云铮请了陶老大夫来瞧。老头儿给她扎了几针，摇着脑袋说&ldo;这是心头郁结难除，吃药也无大用。&rdo;

裴云铮心中闷疼，晚上沐浴过后将红兰和青楸都打发下去，自己拿了巾子一点点儿给明玥擦头发，口中随意道：&ldo;我初见你时，你尚不及我胸口高。&rdo;

明玥恍惚了一下，说：&ldo;是么。&rdo;

&ldo;那日有不少人&rdo;，裴云铮轻声言道：&ldo;许家兄妹、张刺史府中的公子、毅郡王徐璟、二郎，嗯，那时还是你二哥哥，再有舅母和邓家表姐，二婶娘和三姐也是在的。&rdo;

被他这么一提，明玥也忆起了那一年的春日，低低感慨道：&ldo;好些年前了，你记性好。&rdo;

&ldo;到现下，七年零八个月。&rdo;裴云铮另换了一条干巾过来，又说：&ldo;那日斗花你还以菖蒲赢了许令杰的一盆宝贝玉蕊，以ju花赢了白玉兰。&rdo;

&ldo;小孩子心性，幼时玩闹着解个闷子罢了。&rdo;

裴云铮&ldo;嗯&rdo;了一声，只径自续道：&ldo;你用的菖蒲是刺史府里的，那盆还未开的秋ju也是毅郡王随口在刺史府里借的。&rdo;

明玥垂了眼，&ldo;我以为是二哥送来的，带回去养了，只是我到底不善打理，没能养活。&rdo;

裴云铮揉了揉她的头发，&ldo;你的埙吹得极好，不过算起来已有两年多再未听你吹奏，这会子可有兴致？便再奏一曲当日的易水歌？&rdo;

明玥默了片刻，说：&ldo;搁得太久，技艺都有些生疏，且今儿太晚，早些睡吧，改日……我再试试。&rdo;

裴云铮眼神略略黯然，点头叫红兰进来收拾床铺。

大抵是因裴云铮睡前提了几句，明玥做梦了，她梦见了那年的春日宴，梦见了徐璟。

场面清晰地仿似就在昨日，徐璟一身紫色长衣，腰悬宝剑，漫不经心地自斟自饮，须臾，过来好几人与徐璟说话，其中，有两人她识得，是她祖父和许家老太爷。众人饮了几杯，又边走边说，那路上起了雾，看不清前面，明玥下意识低喊：&ldo;祖父，徐璟。&rdo;

雾气茫茫，有人拉了她一把，可回身却见不到人。不远处传来说话声，明玥闻声寻过去，却是徐璟和一个妇人，片刻，老太爷带着郑明薇也来了，几人似在争执，四周想起兵器交戈之声，其时愈演愈烈，徐璟转身朝前走去，地上忽出现了裂纹，眼见就要裂到徐璟脚下，明玥在另一面惊叫出声：&ldo;徐璟！&rdo;

徐璟朝她这边看来，目光粼粼，站在原地笑了笑，明玥急急挥手：&ldo;走！走啊！闪开！&rdo;

徐璟只看着她笑，抬脚要朝她走来，然而下一刻，轰地一声巨响，徐璟脚下悍然塌了下去！

明玥悚然大叫：&ldo;徐璟！徐璟！&rdo;她要往前跑，却被被人从身后拦腰拖住，随即，她看见一个身影跟了过去，直直跳进了那不见底的深渊，旁边只有绊了一跤的老太爷在不断咳嗽……

明玥眼泪扑簌簌地下来，却觉得身后的人勒得她越来越用力，她身子打晃，就要喘不过气来，不由奋力挣扎，又踢又咬，那人却死不松手，只在头顶一遍遍地叫她：&ldo;阿玥！阿玥！&rdo;

明玥抽噎着醒过来，在朦胧的光线中看见裴云铮的脸。

裴云铮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忽而，猛一下低头撬开她的牙关，卷着她的舌头狠力一咬！

明玥疼的哼声，感到了嘴里明显的血腥味儿。

裴云铮抬起头，一字字问：&ldo;清醒没有？&rdo;

明玥清醒了，只是方才那梦太清晰，心头的惊惧和酸涩丝毫没有散去，反因看见了裴云铮更加浓烈和委屈起来，她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头脸，身子微微抖动。

裴云铮却立时将被子拉开，大手一下捂住了明玥的嘴，逼视着她说：&ldo;今儿我许你哭一回，无论怎样都许。但过了这一次，前头所有的，便都过去了。成，还是不成？&rdo;

明玥被捂着嘴，呼吸不畅，双眸含泪怔怔看着他，一抽一抽地缓缓点头。

裴云铮低低一叹，展臂将她揽在胸前，任她放开了哭。

男人胸膛宽厚，体温灼热，明玥被拢在怀里方觉真正从梦里回到了现实，一时将他前襟抹了个湿透，到后来，更似是哭顺了，直停不下来，觉得整个人都倒空了，抽抽噎噎地直打嗝，喃喃说：&ldo;我定会好好活着，你也是。&rdo;

裴云铮闻言，半晌没动，他知道，明玥这回说的&ldo;你&rdo;，是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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