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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诗论小札（第5页）

在眼前，它是清澈见底的，连白色与红色的卵石都在水底下清晰地显现着。

没有涛声，也没有波浪，但，不时地浮着几根野草、几朵山花，汩汩而去。

诗人的脚步倘若到此为止，那么关于小溪的感受便只能是浮光掠影的。

去寻找它的源头吧——在很多座高山的后面，那里有深山密林，甚至还有豺狼虎豹！

诗人应是探险家！

22

我曾将小溪比作是母亲身上的神奇的乳腺。

我曾把溪流比作是喂养我长大的奶汁。

在井冈山，我曾如饥似渴地饱饮过茅坪河的溪水——在又渴又累的行军途中——那是多么香甜的记忆！

我一直在酝酿着、构思着这样一首诗：我伏在大地的胸脯上，吃饮着母亲给我的甘霖一那是祖国母亲的怀抱……

23

生活的空间是很大的，既需要我们低下头去看，也需要我们抬起头来看。

比如一说看花，大家便都涌到中山公园的“唐花坞”里——那里一年四季都有花，是温家，又有专门的工人栽培、修剪。

北京街头的芙蓉花是长在路边上的，芙蓉树很高，芙蓉花又在盛夏时开放，便更少为人注意了。

我曾在烈日下抬着头观赏过芙蓉，但，有几个打着布伞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却对我“吃吃”地笑。

连最聪明的人都怕夏天的太阳，芙蓉花却只顾自己开放着——多有诗意！

24

要用自己的眼光看生活——生活在变化，我们的眼光较之于前人的眼光也应有变化。

难道关于荷花的赞美，永远是“出污泥而不染”吗？

在荷塘里，污泥是母亲，荷花是女儿。

一个纯朴的母亲产生了无数个美丽的女儿。

母亲扶持着女儿，女儿依恋着母亲。

人间的不干净难道是因为有了泥土吗？

——我写过一首这种意思的咏荷花的诗，我意识到：变化着的生活与时代要求诗人敢于去标新立异！

25

诗人是用笔去耕耘生活的土壤的。

既要精耕细作，又要不断地探索和挖掘。

新鲜的、珍贵的往往要埋得更深一些的。——就像污水沟里的水，虽然也会冒出油花，但决不是藏在地下的石油一样。

26

追求新鲜的诗意，用出大胆的诗句，要像追求自己意中的姑娘那样决断而有魄力。

在艾青的寓所中，我看见了女雕塑家张得蒂为他雕的一个头像。这一尊雕得很好的艺术品把活生生的艾青缩小了，但，却典型化了，可以让人更仔细地观察了。

我写了一首诗，有一节是这样的；

他是层次分明的，额角的两边一高一低，他的天庭异常开阔，象一片精耕细作的土地。

天庭能说是土地吗？——我怀疑过自己——但，我又否定了自己的怀疑。

27

艾青曾风趣而深沉地谈到过抽烟的事——在被流放的日子里，烟，一直没有离开他的——哪怕在新疆时抽自己卷的莫合烟。在这之前，我在一首写艾青的诗里也写到了烟！“是生命的炊烟，是诗歌的灵感，没有它，太孤单！”结尾是这样两行：

他抽了半个多世纪的烟，心灵却没有被污染！

不是大家都在说戒烟吗？烟草里不是有尼古丁吗？——显然，在我构思这一首诗的时候，以及这一首诗写成之后，这一切都显得并不紧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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