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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班荆道故（第1页）

“九九归一（..）”！

一切就绪、准备开饭，蔡将军洗净双手、动手给大家分肉。毛鸡蛋的面前摆着只巨大的果盘，上面放着四五样水果，红橙黄绿的看着就很诱人，太常引和毛鸡蛋她们俩吃的一样，所以坐在一处。

刚才站在马厩边已经彼此相认的一对亲兄弟，哥哥继续把手头要做而未做完的事儿完成：替矮脚马打扫马厩，这是他每天起床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儿。弟弟刘鑫就随着小一去准备开饭。这时候哥哥刘铭盛了满满的一碗饭递给弟弟刘鑫说:“来!你搭灶生火最辛苦！”刘鑫也不谦让，爽快用左手接了。兄弟俩挨着坐下。

蔡将军给大家分好的肉，冒着香气端到面前。弟弟刘鑫挑了一块烤的火候刚刚好的羊排，用自己的独臂递给哥哥，刘铭刚要伸手接过，右边还残存的视力让他才瞥见了给毛鸡蛋准备的果盘，刘铭放下手中的羊排，在垫子上跪下、摸着毛鸡蛋毛茸茸的大脑袋，跟她打商量“可不可以给我匀两只果子？”毛鸡蛋蔫蔫无神的睁开眼睛，看着刘铭。“你这里甜的水果多，若是吃不完，可不可以分小矮马一点？”刘铭指指关着矮脚马的马厩，毛鸡蛋用嘴拱了拱大果盘，意思是“喜欢吃就多拿些去！”太常引目睹全过程，有些不乐意了，抱着毛鸡蛋脖子，站起身，“矮脚马要吃可以问小一要，干嘛拿我们的去做人情！”

小一远远看着垫子上的突发情况，赶紧从装着水果的木匣里拿了一些，用衣服前襟儿兜着走过来，他和项樱等作为矮脚马的老朋友，也是很喜欢那匹身形娇小惹人爱的小马！

小一来到刘铭身边说道“刘兄莫怪！竟是小弟没考虑周全，是我一时疏忽了！这里有水果，原打算等下过去喂喂小马儿的……”

刘铭起身，拱手谢过小一，刘铭在前、小一在后面兜着水果，两人一起朝马厩走去。太常引在两人身后站在毡垫上说道“不如把马儿放出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太常引说完就坐在毛鸡蛋身旁的厚垫子上拿起一只苹果喂毛鸡蛋。

众人又都在厚垫子上幕天席地而坐，庞妞趁机开口问“刘二哥，刘大哥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是军功！”刘鑫回答“两年前敌国派出一个颇为邪性的国师、率领十五万大军，进犯我国边境、普通兵士无力阻挡，敌军很快行进到宁夏中卫。”

“说敌军邪性，我也是后来得知的，这支十五万的军队并非我们人类的血肉之躯，而是没有意识，受人操控的僵尸蚁兵；一旦见血，除非将其全歼，否则活着的会以旁边的尸体为食物继续屠戮生灵；这支队伍不会停止杀戮，直到将阻拦他们的人全部消灭，灭绝了一处所有的对手才会随即转战下一处城郭！”

“蔡将军临危受命、带着我们五万帝国最为精锐的部队前往阻击，在中卫城外我军与僵尸蚁兵遭遇。蔡将军率领我们血战三天，最后连我们这些军队中负责辎重、补给的士兵也全部压上、拼死杀敌！我们当时的口号是‘杀一个敌人保本，杀两个回本、杀三个赚一个！’第三天，有位千夫长见敌人即将攻破城门，为了拖延时间、悍不畏死的主动请缨出城迎战，带着他手下一千军士组成突击敢死队，打开城门去城外厮杀，换来我们短暂的时间修复工事、让活着的人做修整！”

“也就是在那时候，率领一千死士杀出城去之前，千夫长为了让军士们无后顾之忧、了无牵挂的上阵奋勇杀敌，向蔡将军和秦王提出“若帝国能够度过此劫、待论功行赏、料理后事之时，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每人一金，还请秦王将抚恤金送达军士们家中亲人手里，我们便可瞑目了！”

“此时站在城头指挥抵抗的秦王和蔡将军含泪答应，千夫长便带着众人悍不畏死的杀将出去，手刃敌人。”

“到了第三天傍晚城破，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我军与敌人纠缠在一起的尸体，我们踩在累积了三层的尸体上仍旧负隅顽抗。”

“蔡将军当时全身伤痕累累，左胸一支弓箭穿胸而过、已经毫无知觉，但是身为蔡将军副将的我哥哥刘铭在战斗的最后时刻仍旧把无知无觉的蔡将军托付给有如天降的一匹千里马和你们刚才看见的那匹矮脚马，请它们带蔡将军离开。而我和哥哥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为了拖住了敌人继续与敌人缠斗，给马儿们赢得了短暂的逃离机会。”

“去年我才知道，我们当时拼上了帝国最精锐的五万军队居然在中卫城全歼了第一批十五万的来犯僵尸蚁兵！……没想到后来我们三人居然都活了下来，今天竟然还能与哥哥团聚，实在是老天垂怜……虽然哥哥失去了一只眼睛、也毁了容，我失去了右手，可是跟保家卫国英勇捐躯的几十万英烈相比，我们是何其幸运……”

刘鑫一边跟大家说着话，转头就看见独眼勇士刘铭领着有点跛的矮脚马，后面跟着小一真的走过来跟大家聚餐了。

刘铭语气平静、毫无波澜的继续补充弟弟没说完的话“我在受到致命一击之前，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替我挡了一下，然后就失去了知觉……等我再次睁开眼睛、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时候，除了一只眼睛看不见竟然发现伤口并没有流血，于是我就摸索着试图找到弟弟的尸体，可是我凭记忆翻找了几天，哪能找得到！无奈我只得离开战场，后来一路行乞，风餐露宿、辗转于半年后，回到了军马场。是大伤初愈的将军亲自接待了我，将我安排稳定下来。有一天我在后山给马儿割草，在草丛中发现了这匹矮脚马。”

“她是只颇有灵性的马儿、自然也看见了我，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发现它竟然一瘸一拐的，再也不像从前可以与千里马并驾齐驱。我知道一定是她救了将军、是将军将她散养于此，替她养老。可是我看见她感觉却颇为亲切！当将军问我将来想在什么地方养老的时候，我就选择留在军马场照顾这匹矮脚马、照顾战马，这样也算是‘废物利用’吧，毕竟我最好的青春记忆都是关于这里、关于军队、关于战马的！”

“又过了半年，先皇后的叛乱平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和将军为了履行我们对保家卫国战死沙场的帝国英烈的承诺，上奏朝廷，‘有一个算一个、请求朝廷履行当时给英烈们承诺的抚恤金，我要监督他们发放到每一个英烈尚存于世的家人手上。’”

刘铭一口气说了这许多的话，一时间有点喘，小一忙扶着刘铭坐下。

毛鸡蛋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往里挪了挪，太常引对矮脚马儿说“毛鸡蛋请你过去跟她一起卧着，这样舒服些……”

太常引一语又让蔡将军和刘氏兄弟吃了一惊，蔡将军与刘铭异口同声吃惊的问“你怎么知道……动物们说什么？”

小一看了一眼项樱，解围道“这女娃儿天赋异禀，能意会动物们的意图……这特异功能有点……有点像咱们的秦王妃……她当年就是大家与动物们之间的沟通桥梁来着……”

项樱及时转移话题“当年将军满身是血、心口中箭的被千里马驼回来，最后终于救活；我们心中就十分疑惑！只是那时候大家彼此没有机会见面，所以也无从问起，今天我想斗胆替大家一问，蔡将军真的如传闻中是金刚不坏之身吗？”

蔡将军见项樱发问，苦笑着摆摆手，“我一介凡人，并无过人之处！只不过从小出生武将世家，却体弱多病；我娘后来告诉我，在我五岁的时候，家里曾经突然来了个眼盲的算命先生，跟我爹娘说‘此子身体并无异常，只是需要勤加锻炼，另外他的心脏位于胸腔的右侧，而一般人多生在左侧……’”

“蔡老将军闻言，喜不自胜，私下对老夫人——就是我娘说，‘这种情况，将来必是为国建功立业的资质’！我娘就疑惑，我爹说，‘比别人多一命’！”

原本知道我这个秘密的除了我爹娘、还有三个人“一位是已经在战场上替我挡了枪、殉国的发小；还有两位，刘铭是其中之一、另一位就是我家夫人……现在算上秦王夫妇和在场众位，这个可就不算秘密了……不过为了在下能守着妻儿白头到老，还请听过算数，帮我继续保守这个秘密！毕竟我比别人多的那一命已经用掉了……”

庞妞、柳琴、项樱，以前从没与蔡将军接触过，今天与蔡将军相处下来，觉得此人除了文韬武略过人，还很风趣幽默，姐妹们心下都暗暗祝福好姐妹蔡姬：能够携子之手、白头到老！

就在这时太常引冷不丁像小大人似的开了口“你能够存活下来，还得感谢它……”说着指了指正逗毛鸡蛋跟她抢果子吃的矮脚马！“那时候要不是它带路、跑的足够快……你有这个命也没时间施救！”

蔡将军听太常引说完，回道“的确是！”赶忙起身，冲着矮脚马行了大礼。

矮脚马抬起头，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晃动着尾巴，好像是在驱赶着此时还没冒出来的蚊蝇。

太常引伸手拿起矮脚马正在啃的水梨，举着喂马儿，接着对刘氏兄弟道“好好照顾这匹矮脚马！要不是她感念于你们的忠义之心替你们挡了致命一击，也不会从日行千里变成如今的一瘸一拐……”

“说起来，若是遵从秦王妃的辈分儿，还该尊称她一声‘马婶儿！’”太常引说完，放下手中食物，按照晚辈对长辈的礼数，行了大礼。在场众人，纷纷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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