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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殿里,在那座被齐老称作隐庐的山巅,离尘和齐老凌风而立,老人挥了挥衣袖,登时便有云雾聚来,不过盏茶功夫,整个山峰云蒸霞蔚,他们所在的地方被云雾笼得一片朦胧,像是置身仙境,祥和清明。
离尘赞不绝口:“此山用隐庐为名的确恰到好处。无论意境还是这番景象都很贴切。”
齐老眼中闪过追忆神色,他喃喃道:“相看两不厌,我见青山多妩媚……”
离尘微怔,见老人不再开口,他望着深深云雾有感而发道:“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齐老偏过头来看了他两眼,沉声道:“随我来。”
离尘忖度着是不是自己太急了,但他挂念着洛月的安危也顾不上许多了。
老人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着,看不出半点玄妙,离尘却花了很大气力才赶上。
穿行在古殿内部,离尘愈发感觉到浮沉殿的浑厚底蕴,没有精雕细琢的飞龙走凤,没有奢华成侈的珠光宝气,没有穷极奇趣的奇珍异宝。有的只是一道道碑、一幅幅石刻,诉说着属于这座殿的悠远和辉煌,有的是一种厚重磅礴的威压,无形无相却压抑在心,挥之不去。
齐老领着离尘来到一幅山泉石刻前,他拍了拍离尘的肩,携着他款步走入其中。
石刻里是一片不知名的小山岗,岗上遍地长着一种离尘不认得的果树,果树旁有一道泉水流过,与隐庐一般无二,循着流水向前走去,越过山岗,是一片小湖泊,离尘数了数,小湖泊是由九道远方奔流而来的泉水汇聚而成的。
又向前几百丈,来到湖泊岸边,离尘吃惊地发现湖泊中央竟漂浮着一座看似石制的池子,更让他动容的是石制池子里躺着一个女子,女子的身体浸染在池水里,池水流动不息,那是在一遍遍洗礼她的伤体,昏睡中的她面色比起先前明显要红润了几分。
池中女子自然是洛月,那么这口池子莫非就是还生液的孕育池了?
离尘眼中神辉转动,他瞧见了池水里有恒河沙数的璀璨晶体在游走不停,每一粒都蕴含澎湃的生机,晶体内是什么物质他不清楚,但他站在远处都能感觉到神魂被吸引,可以初步判断那就是促进洛月伤愈的神秘物质,想必也是还生液孕育的一大秘。
齐老指向那口池子道:“瞧见没有,还生液正在重塑她的体魄,她体内脉络被暗劲摧残大半,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慢慢牵引修复的,神魂也无碍,既然已经被送到了这里,断没有回不了命的。”
离尘如释重负,他点点头,问道:“她的体质有可能恢复吗?”
老人却好像答非所问,“还在觉醒阶段就被扼杀,天地间最稀有的体质难道都注定命途多舛吗?”
离尘的心沉了沉,他实在想不出来除了他和洛家外还有谁知道这么隐秘的事,修道十几年下来,洛月的特殊体质才初露端倪,还是处在成长的摇篮阶段,按道理是不容易看出来的。他愁眉不展,极阴脉也就是洛月极阴体质的根本,没了这号称仙道奇脉前三甲的极阴脉,洛月的修为会不会停滞甚至倒退?
一想到她每日勤勤恳恳地练剑,十多年来躬耕不辍地修炼,想到她汗如雨下还是倔强地咬牙坚持的样子,离尘有些不忍心,她能承受这么大的落差吗?
“没有补救的办法吗?”离尘的声音突然有些沙哑。
齐老平静道:“这就要看她的造化了,还生液能保她生命无虞,多少也能留住点法力,却不能塑回这等奇脉。”
看着离尘疑问的神色,齐老解释道:“她的极阴脉初生在她的体内,是她的身体血肉滋生而来的,如今毁去,也当是溃散在她的血肉里,如果有足够旺盛的生命力去滋养它,再加上足量的法力去灌溉,未必没有再焕发生机的可能。这就像涸泽的池塘,不免水落石出,但旱后多几场雨浇灌也不是不可能填满。”
离尘思索道:“野草也是,野火烧不尽的青草能够再生,是因为自身足够顽强,有韧而不拔的生命力,所以她能否重修体质也在她自己?”
老人捻须道:“不错,事有一线转机,这一世,极阴脉能否再绽光彩就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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