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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遮住面容的人谨慎的在黑市人群里穿梭,时刻注意身前身后的情况,丹尼做了伪装在高处的角落里死死盯着他的猎物。
刚刚还在室内阴暗里气定神闲坐在他前面的人,此刻在杂乱无章的黑市里像一个普通的买家或卖家,没有人在意他在做什么。
这样的人也只不过是一个棋子,丹尼不会相信他就是幕后主使,只是想要不惊扰到幕后往上追查很是艰难,丹尼一边注意自己不露出痕迹,一边紧紧抓住线索,想要揪出其中的关键人物。
那天面对面交流过后,血红杀手就等着对方给自己提供“合适的时机和身份,任务地址”,派了一小部分在他身边的投机者去搜集这个陌生人的消息,也不过是得到了极少的情报,比如自称叫棘,常在混沌之地卖消息卖异星人,卖军用卖原矿,卖舰艇卖药物……
这真的是这里再普通不过的身份了。
找不到什么突破点,他只能让人跟着他的行踪,只是大多实力不济,暗地里被消失了许多。
好不容易才摸清了他的情况。
棘居无定所,在混沌之地的黑市自如的游走,总是能奇异的平衡他的买卖关系,让他虽没有足够的实力也能得到足够多的庇护,以至于在黑市多年也稳定如山。
每隔一段不规律的时间,一定会去一个隐藏的工作室。
那个地方被他养着,没有人知道在做什么,喽啰们跟他说,那里是棘搜罗来的所有资产。
丹尼跟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
黑市的后面是一大片不明垃圾堆砌的场地,也是下黑手的好地方。残存的腐烂喂食这个荒凉星球上的食腐生物,黏腻又恶臭。
棘如同幽灵一般行走在这里的时候,没有人会相信他会是那天和血红杀手淡定自若交流的人,此时的他像是混沌之地最底层的拾荒者,在这个垃圾地佝偻着身子几乎贴地而行。
穿过这片场地也惊起了几点不明黑影,他也不在意,趁着没人往深处走去。
近乎望不到边的垃圾们一天一个变化,这里总是少不了的厮杀和拾荒者锲而不舍的挖淘。混沌之地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有足够的实力,只能以这片垃圾场为生,别人舍弃的东西,也许是另一部分人赖以为生的工具。
棘没有像在黑市那样绕来绕去,极为熟悉一般在堆积如山的残破里,走出一条路。
他停在一辆破的摇摇欲坠的车门,熟稔的点上开门的按钮,拉开后里面露出一个不大的空间,他闪身就消失了。
谁也不会想到垃圾山地下会藏着一个巨大的空间,地下就像穴居的动物挖出的路途一样,岔口众多,偶尔脚边也会有一些居住的本土或别的星球带过来的地底动物,因他的到来飞速的躲进更暗处。
不起眼的角落里是啮齿动物撕碎的垃圾,棘用脚翻了翻后,踩了一个红色的器械,面前原本完整的金属一分为二,露出一个宽敞的大门,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棘一身污浊与这里格格不入。这是一个极为宽广的空间,金属的地板与墙壁光可鉴人,在他踏入这个空间的时候,在地板上留下了两个清晰的污浊脚印。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上方的监控传来,“保持干净!请保持环境的绝对安全!”棘慢慢脱下身上的伪装,露出粗短的头发,眼下漆黑,眼珠里布满了血丝,似乎已经太久没有休息,满脸的疲倦。他在门口清理自己后穿上一身防护衣,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为了某人嘴里的“绝对干净。”
这里根本不像是一个垃圾场地下,而像一个设备精良的实验室。另一个微胖的老者穿戴着严密的防护服,将自己的胡子和眼睛也深深藏着,在一堆看似凌乱实则有序的实验设备里,忙的脚不沾地。
“戴乌什,目前能量最多还能维持多久的运转?”棘声音不大,有些疲惫。
“不超过十天。”老者头也不抬,仔细记录下来数据,身旁的光幕上闪烁一排排看不懂的公式符号,看的棘心痛。
自己的所有资产都耗费在了这个空间的运作上,每一点不必要的能源浪费都让他心痛。
可是他也没资格要求别人,他半胁迫半诱惑的留下这个科学怪人,现在已经最好的相处之道了。
老者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嘶哑的声音充满不耐烦,“滚滚滚,不要打扰戴乌什探索科学的伟大道路。”
说完一个小型机器人闪着微光滚动到棘的脚边,一副要赶人的架势,“去看你的人去!”
机器人把他撵到实验室后一扇打开的大门后,开始运行到科学家身边,像个合格的助理任劳任怨的为老者服务。
门后空间不算大,却摆满了各式仪器,有的零件明显不成套,还裸露着接口,粗糙的接线暗示着制作者的拮据,无数仪器细管伸出,连接着一个只能容一人的长方体半透明容器,里面模糊的半浮着一个身影。
这里才是他倾其所有,也要供养的地方。
他小心避开输送液体的细管,在仪器的闪烁灯光和规律的运转声中,慢慢的走近那个模糊的身影。
盛满液体的半透明的容器里隐约露出一张稚嫩的少女脸庞,毫无生气,金色发丝沉浮,时而拂过她发白的嘴唇。
棘的手套着严密的防护服,隔着容器似乎想要抚摸她紧闭的眼睛,他低垂下头缓缓靠在容器最接近她的地方,看了一会儿就沉沉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太累了。
爱丽丝,爱丽丝,我还能怎么办……还能做什么……
你告诉我,怎么熬下去……
没有人回答,房间里仅有这些半调子仪器发出的单调声音,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终于在此刻有片刻的轻松与安慰。他似乎睡着了,做了一个美好的梦,她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仰头向他展露出甜蜜的笑容。
真好,他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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