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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见面之礼（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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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六甲不是指怀孕日期长短，是指怀孕。传说中甲子、甲寅、甲辰、甲午、甲申、甲戌六个甲日是上天创造万物的日子，也是妇女最易受孕的日子，故称女子怀孕为身怀六甲。

夏天九月穿越成为高欢，在家磨蹭了一个多月，重新进入人们视野时，已是冬十月了。此时昭君的孕期已有六个半月，肚子大的出奇。高欢以为怀的是双胞胎，后来一想不对。历史上高欢的长子是高澄，生于正光二年，也即是明年。依现在的情形看，昭君的预产期应该在明年二月份，不可能是双胞胎。娄昭君生龙凤胎是几年以后的事，如此说来，高澄这小子在娘胎里营养就很足，难怪聪明的像个怪胎。

历史记载，这孩子自幼聪颖过人，能言善辩。十岁时曾独自出马为高欢招降高敖曹。十一岁以高欢特使的身份两次去洛阳朝觐孝武帝元修。十二岁娶东魏孝静帝元善见的妹妹元仲华为妻。少年高澄，经常被高欢叫去考较，父子两人谈论时事、交流政务，高澄都对答如流，并且详加剖析，丝丝入扣，令高欢极为赏识这个天资聪颖的长子，从此让他直接参与军国要务。

东魏天平三年（536年），十五岁的高澄自请入朝辅政，并加领左右京畿大都督。朝臣们听说高澄年轻老成，有风度、有见识，但总归是少年人，心里并不服气。当看到他驾驭全局，有胆略、有气魄，在朝堂上做宰相时听断如流，处理问题及时妥切，不由得个个心悦诚服。

元象元年（538年），十七岁的高澄兼任吏部尚书。十九岁加大将军，领中书监。之后十年的主政经历更是政绩卓越。惩治贪贿，平定叛乱，吞并两淮，规范金融，框定税制，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伟大壮举。

可惜天妒英才，二十九岁时被一个不起眼的奴才暗杀，致使明星陨落。唐朝诤臣魏徵曾高度评价高澄：“文襄以英明之略，伐叛柔远。于时丧君有君，师出以律。河阴之役，摧宇文如反掌；涡阳之战，扫侯景如拉枯。故能气慑西邻，威加南服。王室是赖，东夏宅心。”

夏天穿越而来时，昭君已经怀孕五个半月了，说明此子与夏天毛关系没有，还是原装货。怀孕七个月时，高欢开始陪昭君散步，却招来全镇男人们的口诛笔伐。有好事者还写了一首打油诗广泛传播，几乎成了家喻户晓，人人传诵的民谣。

风云突变，天地倒悬。

媚郎扶腰，虎娘词严。

翁叟口呆，愚妇翩跹。

妖孽横行，雌雄难辨。

这样的诽谤，高欢抱着随你便的态度不予理睬。娄昭君则有些脸上挂不住了，多次拒绝高欢陪她外出散步。可高欢就是不听劝阻，非要和这股社会逆流作斗争不可。

起初本来是家庭和睦，琴瑟和鸣的幸福小情趣，不曾想惹出这么大麻烦。高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仅把三天一赔改为一天一赔，更无耻的是，他居然抓着昭君的手、扶着昭君的腰，竭尽谄媚之能事。你们越说，我就越做，看你们能奈我何。继而他又想到，是不是应该将这件小事作为突破口，从而在这偏安一隅的怀朔镇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思想改造运动，让这里的人们率先树立起新的人生观、价值观，乃至于世界观。要不然你告诉他们地球是圆的，火车不是推的，说不定会被这些顽固不化的家伙用他们的榆木脑袋直接把你撞死。

思想指导行动，高欢既然想到了，那就干脆做的更放肆一些。轰动效应越大，参与的人就会越多。思想改造这东西，不是你说不参与就能关起门来独自成体。就拿简简单单的吃饭来说，深究起来，竟也与三纲五常有关。谁坐主位，谁坐客位，谁先动箸，谁先尝菜，论资排辈，诸多讲究，让你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就让男女平等的思想在怀朔镇曜出第一缕光芒吧。

想要改造社会，必先改造人的思想。夸夸其谈没用，那就以身作则，先从“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个惊世骇俗的理论实践下手。这就是高欢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思想根源。

不相干的人讥笑嘲讽也就算了，一众狐朋狗友也避之如蛇蝎这就过分了。高欢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可娄昭君实在受不了了，央求高欢说：“夫君，适可而止吧，奴家不想让世俗之人对您指指点点。”

高欢撇撇嘴说：“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南西北风，随他们的便！为夫就是要对你好，关他们屁事！妒火中烧的话，他们也可以虚心讨教，为夫免费辅导，分文不取。”

“哎呀——人家和您说正经事呢！”

“呵呵呵，为夫很不正经吗？”

“夫君——别闹了，您就答应人家吧。”娄昭君摇着高欢的手臂撒娇。

“别的事可以，这事不行！我还就不信正义战胜不了邪恶。”高欢浅笑怡然。

娄昭君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奴家想个办法，让您那几个至交好友先接受您的骇俗理论。”

高欢问：“你有办法？”

娄昭君得意的说：“那是当然！这事奴家想了好多天了。您不是鼓捣出一些特别的酒吗？以此为饵，钓鱼上钩。”

高欢刮了一下昭君的琼鼻宠溺的说：“就你大方。给那几个土鳖吃天下独一份的好酒，吾这心肝脾肺肾疼啊……算了，浪费就浪费吧，谁让这馊主意是我的昭君小娘子想出来的呢。你看着办吧。”

娄昭君快快乐乐的告别了高欢，欢欢喜喜准备她帮夫君改变“众叛亲离”局面的招数去了。

腊月初六这天，挺着大肚子的娄昭君让娄三驾车，兰草紫娟搀扶着，一家一家的送上请柬的同时，又放下一小坛白酒，约定腊月初八到她家相聚，喝的就是坛中酒。走时还要每家赠送一大坛，十斤装。普天之下没有卖的，有价无市。但条件是：受邀之人必须携正妻出席，否则便与高氏割袍断袖，永不相交。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你不来，或孤身一人前来，就表示你要与高欢绝交。小小的流言蜚语就能让你舍弃兄弟之情，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你若看重这份情谊，就必须带领正妻出席，也就表示你虽然不认同高欢的理念，但能放下分歧，求同存异，服从大局。这也同时证明你是一个具有自我牺牲精神的可交之人。

娄昭君啊娄昭君，简简单单一餐饭，让她硬是整成一块试金石。

腊八这天巳时初刻，最先到来的是韩轨和他的妻子韩秦氏。韩秦氏的韩是随夫姓，她娘家姓秦，家在陇西，始皇帝时期赐有军功爵位的人家。韩秦氏是位很典雅的女子，但内心并不柔弱。她实际年龄比昭君小半岁，因为成婚早，长子晋明已经三岁了。到这个月末，二胎也已经三个月了，因此对娄昭君的相邀甚是积极。为了今日聚会，她昨天就开始准备了，要不怎么会第一个到呢。

韩秦氏对高欢的熟悉，只比熟悉丈夫韩轨差一点点。曾经的高欢是什么样她一清二楚，包括高欢和小姑子的那点暧昧往事。

对于高欢最近的突出表现，起初她同样嗤之以鼻。可随着怀孕以后的种种不适，比如呕吐、慵懒、心浮气躁，动不动就想哭鼻子，发脾气等等。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特别想让丈夫多陪她坐坐，说说委屈，倒倒苦水，再唠唠家长里短。可丈夫除了睡觉和她在一起外，其他时间宁肯蹲在街口与别人闲聊，也不愿回家陪她，这就让她郁闷的不行。可好高欢的壮举传的家喻户晓，人人恨不能得而诛之，韩秦氏就不能理解了。问韩轨，贺六浑究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何以怀朔镇的男人像要吃了他似的。韩轨苦笑说：“没啥大事，就是陪妻子在街坊蹓哒，还帮着捏脚揉腿啥的。”

韩秦氏这才明白，闹了半天就因为这么点破事，怀朔镇的男人就恨不得将贺六浑千刀万剐？呵呵呵……真有意思。这都是些什么人？夫君对娘子好点有什么错？怎么就像挖了谁家祖坟似的？你们不做，还不许别人做？哼！我就支持贺六浑。赶明儿请他来家里坐坐，我韩秦氏好酒好菜的招待，看谁敢放个屁！

不仅如此，韩秦氏还要用实际行动表达对高欢的支持，具体措施就是要韩轨向贺六浑学习，晚上也为她捏脚揉腿，舒筋活血。姓韩的，你敢拒绝，我就在院子里玩儿跳绳。至于孩子能不能在里面安全呆着，就看你韩轨愿不愿意放下脸面，做个有情有义的好夫君，大爱如山的好父亲了。

这样的威胁比好说好商量见效多了。几天下来，韩秦氏适应了这种感觉，韩轨则咬牙切齿的骂贺六浑自己作死不够，还要拉上兄弟垫背，简直不为人子。

今天，韩轨以一种非常复杂的心情前来参加酒宴，进门后对娄昭君的寒暄做出热情回应，对高欢则是一副带搭不理的表情。兄弟俩二十年的交情，他还是首次不想搭理这个人。

随韩轨夫妇之后，蔡俊也领着妻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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