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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页）

我们的班主任有两位。高一的时候是田老师，教化学的。田老师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位老师，因为她和其它老师相比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虚伪，从来没有装出学者的模样。

田老师说话斩钉截铁，办事嘎巴遛脆，也值得我们学习。

但是她对我们太过严厉，特别是对我们当班干的，仿佛我们处在的是一个像高级领导人一样关系到全国人民生死存亡的关键位置。这不好，会让人感觉到一股窒息的气氛。如此一来，有些本来是我们胸有成竹的事情一遇到老师就发怵，反而办不好了。

高一结束的时候，好多班干私下里都表示下学期一定辞职。大海和我们团支部的三个人还曾密商要搞一个中期选举，然后给别人拉选票，想办法把我们都选下去。

孰料暑假过后，田老师是腆着肚子回来的。虽然老师怀孕的消息我们传得早已沸沸扬扬，但一直没有等到官方的证实，加上田老师体态本来就偏胖，肚子稍稍隆起的时候我们发现不了，所以当老师以孕妇装的形象出现的时候，我们仍然有些吃惊。

等到田老师再回来的时候，人就变了，这或许是因为当了妈妈的原故。她的语言语气和语态都开始向我妈的方向发展，在家听自己的老妈唠叨了十多年，我们每个人都有了免疫抗体，听到老师说话，就条件反射，开始不往脑子里进，所以到后来我们化学成绩不再是学年第一了。

再来说说第二个班主任，一位三十多岁的语文老师。杨校助带新班任接班的那天，我没戴眼镜。在后边一看，新老师披肩长发，身材牵细，脸虽然看不清，但也叫朦胧美。坐在我旁边的水晶正好也没戴眼镜，与我有同感，于是我们就开始欢呼终于有一个美女老师可以来调节空气了。

开学后等我戴了眼镜一看，此老师确实身材苗条，长发飘飘，可惜朦胧美没了。有同学称她是百万婆。这倒不是因为她家真有个一百万，只是从她每日哭丧的脸上，我们看出有人欠了她一百万。除了骑自行车能用半小时从王兆新村到达学校被大家刮目外，就再找不到她什么优点。

新老师有两个教学理论成果。

其一是，按照学习态度排座位可以有效提高同学们的学习兴趣。结果由于我们的学习成绩往往不随座位的改变而改变，于是学习态度好的标准被定为学习成绩好或者马屁拍得好。

其二是，经常调换学生坐位可以有效防止学生上课说话。结果我们每个人两年来都有好几个同桌，就像美国人一生有好几个性伴侣一样。就我个人来讲，高一一直是和羊坐在一起，等到高二高三，我的同桌换了六茬。

两大理论综合应用，我们的班级还是很有特色的。先是按照学习态度好坏分为两个阵营，然后在每个阵营里经常调换同桌。美国人的性伴侣讲求短平快一脚揣，而我们通过同桌结下的友谊固若金汤坚不可摧。最后，老师已经没有可调动的人马，说话的人连成一片，天天都像是在开大会。气得她只好每天在讲台上对我们大叫物以类聚物以类聚物以类聚。

3．

我自然是属于学习态度不好的那个阵营的。我们这个阵营里的人用孙馨的一句话可以概括之，叫“咱那片的兄弟”。倘若阵营里的人和阵营里的人一说：“找咱那片的兄弟去。”那他指的就是羊、大象、乌龟、大鬼、老王、水晶、戴维、姜三、黑鬼、小猫、鸭子，老二、大便，二b哥。还有少数几个没有外号，在我们这堆里算异类。

倘若说外号最多的，那就是老二，这是因为他有给别人起外号的习惯。每给别人起一个，他自己就获得一个，典型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老二身体上有一个全校都知道的特点，就是脑袋很小。文科班学美术的mm用“头和身子不成比例的那一位”形容他。不过老二还有另外一个只有我们少数人发现的特点，他既不是单眼皮，也不是双眼皮，我们叫他n眼皮。有同学观察猩猩狒狒猴子的眼睛发现，它们似乎都是双眼皮，于是得到双眼皮是因为没有进化干净的结论。于是有人就说灵长类动物是老二没有进化干净的产物，叫他“生命之源”。

姜三又叫耗子，这是因为他名字里有个“浩”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姜三是我们这片唯一的一个能考进前十名的学生，毕业后他的出路也比较好，上了齐齐哈尔大学的本科，并且学费不过万。

02年冬天的时候，羊告诉我说三子回来了。我问为什么？羊说是因为他滑冰摔了。我骂，这也能成为千里迢迢回家的理由？等到后来我才知道，这小子竟然能把腿摔折三段。于是我骂他，是不是看上个mm，学赵宏博对人家做动来着。这就不对了，赵宏博动再夸张，申雪也是人家老婆嘛。

姜三家和我家比较近，并且是一个方向。我们每天放学回家路上的内容就是说笑话唱歌骂人，那种什么笑话都敢讲什么牛都敢吹什么人都敢骂的感觉，很爽。

还有一个有个性的人是大鬼。此人臀部肌肉发达，脸上长了很严重的痤疮。我们说他的屁股和脸长错地方了，然后发散思维，说他脸上长的是痔疮。

大鬼被我们称为和泥专家。他每天的必修课有两项。一项是抓住一个人对他破口大骂，说人家好色贪财虚伪不学无术无药可救，说到兴奋的地方就和人摔跤，并且一定要掀几张桌子弄得一片狼籍才肯罢休。另一项是吹牛，说他军棋跳棋象棋台球红警反恐扑克全班无敌，说他曾经是哪个小学的大队长，说他在网吧唱一首二人转就可以钓到mm，说他好好学习三天就可以超过老胡。

还有一些事情是我们做不出来而他很擅长的，比如把“问世间谁主沉浮”背成“问世间情为何物”，比如装成喝醉的样子去敲女厕所的门，比如拿完小贩的东西溜之大吉。

我记得他说过的唯一的一句大实话就是：“谁说人无完人？我就是一个完人。”我说没错，你这辈子是算完了。

4．

还有个人叫davidowen。这个名字的firstname是杨校助给起的，因为他的中文名字叫大为。大为对此也欣然接受。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david喜欢足球。这还可以从三个方面看出来：

第一是他爱护《体坛周报》。最开始，我们买报纸的方式是，每人出一到两毛钱，买一份。这样，报纸最后的命运通常都是包垃圾铺桌子当手纸折飞机。折出的飞机都是b52规模的，还要揉成团才能飞。

david对此很不高兴，后来不再和我们一起买报纸。我们发现这个问题后，也不再买，改向david借报纸。这样david每天就会追在我们屁股后边要报纸，而要回的报纸不是有油渍笔印，就是b52飞行后又辗平的样子，或两者间而有之。并且除了“射门中国”，其它版面都有丢失的情况。

最后david爆发了，不再借我们报纸。每当无聊的时候，看到david，想起他书桌里有成堆的报纸，就更加无聊。

第二是david有理论水平。他能知道曼联第十大股东的女儿到底是不是处女。至于什么技战术、球队战绩、球星教练、俱乐部之类的问题，david更是不在话下。

david好助人为乐。在足球方面的问题，他有问必答。间或遇到没把握的问题，也不推脱，翻出那一堆报纸细心查找。后来david继续钻研，咨询业务扩大到网球乒乓球和围棋。

第三是david衣着朴素。只要不穿羽绒服，他最外边的衣服不是二三十元的劣质足球服就是一百多元的更劣质的校服。但这一条后来被我们发现是错误评价了david，因为除了中国、马来西亚和曼联，david穿过所有国家队和欧洲俱乐部的衣服。

不穿中国队是因为丢人。

不穿马来西亚倒不是怕丢人，因为没人知道那套衣服是什么样的，你说是加拉塔萨雷的也没有问题。只是现在球队太多，还没轮到大马。

不穿曼联，是因为david讨厌beckham，虽然beckham也叫david。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说话像女人的家伙竟能娶到一个火辣的女人，并且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女人期盼能和他火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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