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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往事（第1页）

林疏羽住的这间屋子不大，甚至有些简陋，阳光从窗户外面漏进来，照在一方厚达七寸四分的棋盘上。

唐玖安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名扬四海的大儒，于是十分自觉地收敛了脾性，低头行礼然后乖巧地喊道：“林先生。”

等了大概几息，还是没听见其他动静。唐玖安没忍住抬头，就见林疏羽用一种格外怀念感慨的目光看着他。

见他抬起头后，林疏羽看见他琥珀色的眸子，不由得愣怔了片刻，语带赞赏：“你和谢知卿长得很像。”

他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唐玖安眨了眨眼，没有多话。

林疏羽指了指窗边的那副棋盘，道：“小玖，陪我下盘棋吧。”

唐玖安坐了过去，不太好意思说自己不会下围棋。

但基本的规则他还是懂的，只要围堵住了对方的棋子，就算赢了。

林疏羽先手，他一子过后，唐玖安毫不犹豫地跟着落了一子。

虽然不会，但不能露怯。

大概是他这一子落得过于离谱，林疏羽手指顿了顿，持着围棋子的手在空中悬浮了片刻，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下。

没过多久，唐玖安就看见自己所持的白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在林疏羽的围堵下溃不成军，毫无还手之力。

唐玖安不觉得气馁，毕竟他是个围棋新手，面对的还是林疏羽这种学富五车的大儒，他觉得没什么丢脸的。

林疏羽放下棋子，他已经非常苍老了，大概将近九十岁高龄，白发苍苍，四肢无力，身体就像一座老旧的机器一样，发生了不可逆转的磨损。唯有一双眼睛还带着亮光。

“谢知卿当年下棋也下不过我，”林疏羽咳了几声，继续道，“她的棋路总是优柔寡断，每下一步之前都要深思许久，倒是和她快意恩仇的性格不太相同。”

唐玖安认真听着，问道：“您和我母亲，是怎么认识的？”

林疏羽笑了笑，说：“她救过我，当时她和你一样，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背着一把刀就把我从马匪手上救了下来。”

他补充说：“谢知卿当时满江湖乱跑，帮过许多人，不止我一个。”

看出来了，唐玖安心想，屋外面的许择清就是一个。

林疏羽复又看向唐玖安，眼神温柔：“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闻言，唐玖安怔了怔，有点不太相信：“……林先生？”

他最近才从梧桐山派跑出来，唐玖安不太清楚他说的“一直都在看着”是指离家出走前还是离家出走后。

林疏羽眼神复杂，说：“谢知卿当年嫁给唐毅的时候，有很多人反对，包括我。”

“但只要是她做的决定，任谁来劝都没用。”林疏羽苦笑着，然后目光定定地看向唐玖安，“我一直觉得，那是她这辈子下的最错误的一步棋。”

“唐毅不是好人，”林疏羽一字一顿，“他是个畜生。”

唐毅是唐玖安的父亲，对于林疏羽给出的评价，唐玖安深以为然。

他捧起杯盏抿了一口茶，赞同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谢知卿在唐玖安八岁的时候就因忧思过重，心病难医去世了。

在此之前，唐毅幽禁了他们母子二人整整三年，唐玖安从五岁开始就是和母亲待在梧桐山派那一处小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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