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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大浪起（第1页）

官场上对于夏家的这桩丑事大多是看热闹的心态，毕竟夏相上一拨的强势让许多人心里结了疙瘩，宰相的权威压在头上第一次觉得有点喘不过气。而短时间内第二次沾上污点，当朝宰相到底会如何反应，或许就会成为这段时间朝堂上的风向标呢。

相比朝堂上的理智，民间的反应就要情绪化得多——因为余馥斋被迫停业了。作坊都给烧了，造不出东西来，可不得停业吗！

要知道余馥斋的客户可不止达官显贵的家眷，最低一档的香水，普通人家省吃俭用也是能买得起的。虽然会被老人骂败家，可还是有大批的妇人愿意用一瓶香水来犒劳自己一整年的辛苦。而现在呢？作坊烧了，店铺关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张。一时间，大姑娘小媳妇们群情激愤，纷纷咒骂那周某和董某不得好死，生儿子没……

纸是包不住火的，虽然报纸上没有指名道姓，但小道消息满天飞，那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很快就人尽皆知了。有的人选择闭上了嘴巴，宰相家是能随便骂的吗？可大部分人，尤其是愤怒的女子，才不管什么宰相高官，做了缺德事还不许人骂了吗？

同样在骂的还有商贾。算起来，董宇恒虽然欺压了不少商人，但京城商圈这么大，和董宇恒直接打过交道的人毕竟还是少数。以往听说董员外如何如何，然而事不关己也就不会太往心里去。可这一次报纸上登出来，那董宇恒居然已经巧取豪夺了二三十家商户的秘方秘技？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长！

这个年头，一个好的秘方那就是传家之宝啊！用好了那是可以遗泽几代的摇钱树，谁家不是死命地守着？也就是官府不把这无形的财产当一回事。眼下董宇恒做过的恶事曝光在众人面前，这个规模和数量让所有商人都感到恐慌，哪怕自家没有什么秘方可偷也是一样。没有秘方还有店铺，没了店铺还有妻儿，谁都怕自己成为董宇恒掠夺的下一个对象。

养着这样一头撕咬商家血肉的恶狼，夏家居然有脸出什么商报？简直是虚伪至极！

于是继学术界之后，夏家在商界和平民间的声望也开始下滑。而之所以能在一天之内掀起浪潮，席卷全城，靠的自然是《京华周报》的及时宣传。

顺天府衙离京华报社的距离不远，站在总编室的床边俯瞰街道，都能看见去衙门送诉状的商人。

这些人的状子可不是偷偷送，而是大张旗鼓。状纸捧在头顶招摇过市，一边走一边喊冤，恨不能让全城都知道自家吃了亏。为何会如此呢？沈其音倒是揣测出了那些商人的心理：

一是通过报纸知道同病相怜的大有人在，所以哪怕跟宰相站对台也不缺底气。二是京中商户成千上万，董宇恒只抢几十家，当然是挑好的抢了！能被董贼看中掠夺，说明自家的东西就跟那香水一样好啊！这不正是最佳的广告吗？而且还不用花一文钱！太值啦！

“唉，怪不得我肖家做生意总是赔呢，小爷哪有他们这种机巧心思？被人害了都能拿出来吆喝赚钱……太可怕了！商人果然都是奸诈之徒！”

因为总编室的位置临街，风景正好，所以肖锦又一次理直气壮地凑过来看街景。只不过这一次，张诗韵也跟着过来了。

“肖兄这话我可不认同。这些送状书的商贾是在借势造势，可没有欺骗于谁啊！人嘛，在牵涉利益的时候总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才智，只不过商人表现得最为明显罢了。只要能广施文教，用道德加以约束，商人也可以把才智用在正道上，从而利国利民。”

“嗯……诗韵说得也对，也对。”

肖锦干笑着点点头，又继续往窗外看去。这一次，他紧紧闭上了嘴巴，一句废话都不敢说了。

他也不明白这张诗韵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天吧，她对自己唯唯诺诺，言听计从，还一有机会就出言夸赞，颇有点沈其音说得那个……尬吹的意思。肖锦觉得很不自在，就总想办法躲着她。

可从今天开始，张诗韵又突然唱起了反调。自己说什么她都要上来驳两句，抬杠上瘾。而且这次还躲不掉了，连沈其音的总编室她都能追进来，还往哪躲呢？

沈其音看着这一对冤家，自己则在一旁偷着乐。这几日张诗韵对肖锦的攻略她是看在眼里的，大概是在诗韵背后指点的高人也没法算无遗策的缘故，张小姐近乎阿谀奉承的追求方式毫无效用，甚至还产生了点反效果。唉！看来舔狗不分男女，下场都是一样的啊！

而今天早上，张诗韵来报社的时候正碰上沈其音和肖锦日常打嘴仗，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很欢乐。然后沈其音偶然发现，旁观的张诗韵眼中竟流露出了羡慕和恍然大悟的神情。再然后，她的风格就彻底改变了，从舔狗变成了杠精。

唉，张小姐的恋爱之路可能还很长吧。

不忍心看氛围一点一点冷下去，沈其音主动转移话题，对肖锦说道：

“肖锦，你跟虞国公解释清楚了没有？他不会还对关店铺的事情耿耿于怀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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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其音的话肖锦还是敢接的，他叹口气说道：

“嗯，什么饥饿营销，扩大生产，我把你的话都跟我爹说过了。他虽然还是觉得可惜，但也只能接受不是？”

“那就好。城外的新工坊已经在建了，面积翻了三倍，位置上也更加安全，不管是防火还是防盗都简单了许多。你家的工人已经超负荷工作一个月了，是该让他们休息一下。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招工，找老实可靠之人签下死契。等一切都准好了，京城的市场也饿到了极限，余馥斋重开之日，必然能创造远胜今日的辉煌！”

沈其音豪情勃发，就像是商界的女王一般。张诗韵见了掩面轻笑道：

“我算看出来了，原来沈姐姐才是最大的‘奸商’！小妹佩服！”

张诗韵并不知道那火是余馥斋东家自己放的，还以为沈其音是在危机之中不慌不忙地把坏事变成了好事，故而大为钦佩。

沈其音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她看到楼下走过又一位告状的商贾，稍加思索，然后对张诗韵说道：

“其实诗韵你的《儒商》周报也是一样，一时的封禁也不全是坏事。你莫急莫慌，且安心筹备。封禁解除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远了！”

“嗯，沈姐姐的意思诗韵明白！”

张诗韵紧紧握拳的样子纯真又纯粹，所以沈其音怀疑她并没有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尤其是最后一句。

算了，政治上的事还是别人人家小姑娘掺和啦。想传什么话，还是自己再跑一趟张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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