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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雀跃之情跃然脸上,忙转头去看阿彧。阿彧的脸上有些松怔,显然也是喜的。她余光又瞟过一旁正立着的秦立,秦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朝她释然一笑。
怀瑾面上一红,小动作被瞧了个清楚。她忽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觉得这样的场合如此跳脱有些不合。她又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端起一副稳重的样子。
这样的小女孩姿态把一屋的人都逗乐了。怀瑾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如此,就劳烦大夫帮我把这伤处给拆了。”
那大夫应下了,上前来。可大夫自己虽是无妨,但一屋的男子都在这,自是不合规矩的。他犹豫着,向她请示:“郡主,可需让其他人先出去?”
怀瑾目光环视一周,落在阿彧胶着紧张的眸上,听了这句话,阿彧也正抬头望着她,眸底隐有几分着急紧张,瞧盼着她能许他留下。
怀瑾默默叹了口气。她从不在意这些陈规俗套,更何况她病着时不知阿彧都瞧着几次了,她又如何会在意这些?
如此她回道:“不用,他们都是我亲近的人,见过这伤的,不必避讳这些。”
见怀瑾如此执意,那大夫也不勉强,道一声是他唐突了,便倾身上前着手侍她将轻薄的外袍褪下,又从箱里取了一把剪。
因而怀瑾是不可能真的在人前将那亵衣褪下的,所以只能由那大夫将伤处的布料剪去,只余肩头的肌肤露出,方能处理。
剪子轻巧地划开内里的衣裳,露出肩头的包裹的白纱,大夫轻手一点点绕取了去,那结好的伤疤一下子便全部暴露在空气之中了。而那上边狰狞地盘踞着那结痂的线条,如蜈蚣一般。
不知是心理作用亦或是如何,这过程里没有一丝声音,整间屋里静得只剩细碎的风声。
待尽数去了,露出那完整的伤,大夫又在周边轻触按压,确定无不适后,便着手准备拆线了。
当初处理伤口时怀瑾没敢看,但这拆线时她还是想看着的。
如美玉上的裂痕,这伤痕在细腻的皮肤上是极刺眼的,教人恨不得将它抹了去。可伤毕竟是伤了,再无可挽回,怀瑾只希望能尽快将这线给拆了,不再限制她的一分自由。
每当阿彧瞧见她想要去动动这伤臂时他都会极力阻止她,总怕她一不注意就伤到哪儿了。
而怀瑾也注意到了,自她伤病后醒来,阿彧比从前都更要粘人了。不论是吃饭睡觉,看书还是走路,他总是一步都不离,从不愿让她离开视线范围半步。
虽他心底许是怕她总看到他会恼他,就是盯着也躲着远远的,以做些琐事来掩藏自己,但还是被怀瑾注意到了。
然而怀瑾多多少少还是能理解的,因为这伤毕竟是为了他而受,他于心不安也是情有可原。
可她的初衷也并不是为了赚取他的歉疚和自责才如此做的,因此看着他这样,怀瑾的心底又是喜又是悲,喜的是她终于得偿所愿得了他视线的追随和分毫的信任地位。悲的是她此举并非是欲取他的愧疚,可却让他产生了如此的情愫,类似于道德绑架。
怀瑾鸦羽低垂,掩下了眸底的情愫。目光专注于肩头那被一点点剪开的线头,虽感觉有一些刺痒,但都可以忍得。就是有些难看,像是蜘蛛张开了腿似的。
无妨,往后这伤拆了她就能随意行动了,而捱人的这歉疚,也会随时间流逝慢慢淡了去的。
随着线条的一点点剪开,那大夫取了镊子,一点点抽了去。而原来的地方也只剩下了细小孔洞和暗沉的凸起了。而部分刚褪下痂来的地方露着淡淡粉色嫩肉,配上周围的不平,丑陋无比。
完工后大夫起身,为她披上了外袍遮掩后,退至两步以后,垂头道:“郡主,您伤口的情况愈合得还算完全,线头也已全部取出。往后您几日可以轻幅度地运动,但也不要太过,刚长好的还不如其他各处那般稳固,需得小心照料。若您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试着活动一下,看看有何处不适,轻轻转动片刻就好。”
怀瑾点点头,道了一声谢。一手扶住肩上披的外袍,一手试着轻轻握拳,转动几下。
可随着这动作的进行,臂上传来一阵阵浪扑般的钝疼,深入臂骨,只余臂上肌肉的收缩紧起,却无法弯得完全,且随着力度的增大不再是麻疼,而是真正筋骨里的疼痛起来。
怀瑾目光落在那腿上置放着的微摊的手,她低垂的脸上眉头微蹙,又使些力来,可那指尖却只能屈起一点儿来,再无法蜷起握拳。
这么可能...
虽然这样想着,但怀瑾心底却有着几分意料之内的释然,因而前几日即便阿彧再三阻拦她碰这臂,但她也早已有了几分自觉,这手臂怕是出了什么问题。
眼角渐红,心底生出几分不甘,她又紧紧欲握拳头,换来的却是与之相当的疼痛,一遍又一遍,无休无止。
从在场所有人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凝固的动作和低垂的脑袋。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由来的,阿彧心底生出一股慌意,他踌躇轻唤道:“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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