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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咏想了想,便问:&ldo;福晋在吗?若是福晋在,我代内子拜见一下姑母也行。&rdo;
总管愉快地应了一声,&ldo;唉好!这就给您通报去。&rdo;少时这总管再度转出来,对石咏恭敬地道:&ldo;福晋与世子在一处,请大人过去。&rdo;
石咏随即跟着那总管入内。怡亲王府是他主管内务府营造司的时候营建的,当时石咏非常经心,几乎每一处院落每一条路径他都记得,果然见那总管将他引去了世子弘暾的院子。在那里他见到了十三福晋与弘暾,石咏赶紧对十三福晋执了晚辈礼,又冲弘暾点头问安。弘暾则笑着打了声招呼:&ldo;表姐夫!&rdo;
弘暾是十三阿哥与十三福晋诞下的第一个嫡子,如今已经快要十五岁了。但是他生得比较瘦弱,再加上面色白皙,看上去像是个女孩儿似的,远没有弟弟弘晈弘晓他们那么皮实。
然而弘暾是十三阿哥的嫡长子,夫妻两个爱如珍宝,早在去年十三阿哥就为他请封了世子,待今年晚些时候宫中选秀,弘暾这儿十九能指上个嫡福晋。据石咏看来,弘暾阿哥读书明理,学问扎实,外加谦恭礼让,在宗室子弟之中绝对是出类拔萃的,除了身子骨不大结实之外,根本没有缺点。弘暾也算是石咏看着长大的,待石咏也特别亲近。眼前这母子二人,都不把石咏当外人。
于是石咏没有犹豫,直接问:&ldo;姑母,姑父此前有没有提过西北或是张家口,提过什么九贝子或十郡王的消息?&rdo;
十三福晋顿时偏过头与弘暾对视一眼。这位福晋不是寻常的内宅妇人,十三阿哥当年失势的时候,她曾一个人将内宅打理得妥帖,如今十三阿哥又得势了,她身为亲王福晋,照样是丈夫的贤内助。十三阿哥遇事也会与她商议,尤其是那些宗室里的大小事,都是交由十三福晋打理的。
此刻十三福晋听石咏问起,点点头道:&ldo;是,就在昨儿个接到信说是九贝子病了,病得颇重。廉亲王请皇上遣人去青海接,皇上却以为若是真的病势沉重,千里迢迢接回京来,路上唯恐不好。倒不如从京中送两个太医到西北去。当时廉亲王颇有些激动,与皇上争执了几句,但是后来却又不说什么了。&rdo;
&ldo;张家口那里,倒没听说什么!&rdo;十三福晋又补充了一句,&ldo;茂行,这是怎么了你特地赶过来问这些。&rdo;
石咏伸手在脑门上拍了拍,笑着道:&ldo;姑母,无事!是小婿刚才在外城遇见了廉亲王,觉得他说话有些奇奇怪怪的,便过来想问一问姑父。既是这样,小婿便明白了。姑母请放心。&rdo;
口头上这样说,他却知一点儿都不能放心。如今九阿哥在西宁染病,雍正的提议原本不是恶意,但以八阿哥的立场,恐怕会认为是雍正故意。再加上十阿哥现在困守在张家口,进不得也退不得,相当于被软禁在那里,八阿哥心头自然愤怒。
他不敢再打扰,像十三福晋与弘暾道别之后,便纵马直接出城,带着那只囊匣连夜回到海淀的石家小院。
石家人大体都睡了,仅有长随丁武还醒着,石咏便摸回自己那一间小小的书房里,拧亮煤油灯,对屋内搁置着的几件文物道:&ldo;你们看谁回来了!&rdo;
他打开囊匣,用帕子垫着手,小心翼翼地将金盘从囊匣里取出来。此前他一直没有机会检视金盘的状态,此刻见到金盘表面有好几处明显的划痕,甚至能见到鎏金表面以下的铜绿,石咏登时满心的心疼。
屋里架上顿着的那三件文物,也就只有武皇的宝镜与这件卫后的金盘是互相认得的,于是乎宝镜悠悠地叹了一句:&ldo;你终于回来了!&rdo;
卫后的金盘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ldo;武皇……&rdo;
宝镜叹息着道:&ldo;你我分别了十多年,以你我经历过的年岁算,这些时候不算长吧!&rdo;
金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辩析宝镜这话背后是什么意思,这才道:&ldo;适才恍惚了片刻,实在是一时没辨出陛下的嗓音,是我的不是。咏哥儿,另外这两位都是‐‐&rdo;
石咏赶紧介绍了&ldo;一捧雪&rdo;与红娘的瓷枕,接着便按捺不住好奇地问:&ldo;卫皇后,此前一直听说你在廉亲王府上。我与拙荆成婚之初,还曾特地去廉亲王府上拜见,拙荆提起过,曾在那里见到过你……&rdo;
卫子夫的金盘当即轻轻地笑了一声,道:&ldo;那件事我怎么能忘?还真有你的,竟然能用这种法子,到我这儿来给我传个讯儿,你还真是有心了。对了,你媳妇如今好吗?你们……该是儿孙满堂了吧!&rdo;
另一头武皇的宝镜顿时笑了起来,道:&ldo;这才几年过去?你怎么能指望他们这么快就儿孙满堂?不过咏哥儿膝下已经有了三子一女,也算是儿女绕膝了!&rdo;
金盘再次轻声笑起来,转而向石咏恭贺。石咏谢过卫后的好意,但是心里多少觉得有些怪异,似乎当初他亲手修起的金盘,并不是这一枚,卫后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武皇的宝镜,言语中始终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ldo;对了,卫后娘娘,我实在是没想到,竟会在琉璃厂那种地方遇见你。请问,你是怎样从廉亲王府出来,又是怎样去琉璃厂的呢?&rdo;
几件文物听说这只卫子夫的金盘竟然是石咏从琉璃厂花八百两银子&ldo;淘&rdo;回来的,登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ldo;一捧雪&rdo;是最为不平的,因为大汉天子的玉玺与它同出一源,都是来自和氏璧。然而汉时流传下来的宝物竟然只卖了八百两,这实在是太对不起这么久远的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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