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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钱孙爱说出这话之前,柳如是都是对方说一句,她就抢白一句,这固然是因为心中窝火,同时,也是想刺激对方说出更多消息来。现在忽然听说正院那边今晚就要动手,她心中也为之一凛,立即想起还赖在被窝里尚未起床的郑生。不过,转动了一下眼珠子之后,她又恢复了原来的态度:“哈哈,原来他们打算过来捉奸!好嘛,那就让他们来捉好了!只不过,既然如此,怎么还派你来给我报信?”
“不是他们派孩儿来,是孩儿自己偷着来的。”钱孙爱急忙表白。
“你自己偷着来的?我不信。我又没有给你什么好处,你为何这等向着我?再说了,我不是正被满街的人骂着么?难道你就不怕被我牵连,就不怕挨骂?”
“这个——我不管!孩儿只是想着要这么做,因此就这么做。若是不这么做,孩儿心里就不得舒坦!就是这样!”
看见钱孙爱说话时涨红了脸,一副固执任性的样子,柳如是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话。的确,这些年来,尽管正院那边的人全都把她看作眼中钉、肉中刺,唯独钱孙爱对她一直比较友善。从他今天偷偷跑来报信,以及刚才的真诚态度来看,似乎没有理由怀疑他确实出于好意。这使柳如是有点感动,甚至有点惭愧。然而,这种心情也只是一忽儿,因为接下来她就意识到:曾经不知多少次考虑过的两种选择,又摆到了面前——这就是,要么像钱孙爱所劝告的那样,立即把郑生打发走,从此断绝来往,这么做眼下还来得及,但这就意味着重新回到过去那种半死不活的日子中去,在无聊和孤独中打发后半生的暗淡岁月;要么就是不顾一切,继续维持同郑生的关系,并且想方设法地同对手周旋,即使最终免不了事败身死,也算活了个轰轰烈烈,没有委屈自己。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前一种选择,如果愿意采取的话,她早就会去做,也用不着钱孙爱来报信了。事实上,起码到目前为止,她仍旧决定坚持后一种。而这,却是不能让钱孙爱知道的,哪怕他对自己并无恶意也罢。于是,为了稳住对方,她故作轻松地摇着头,说:
“啊哈,这么说,你还真孝顺我了?可是,告诉你,没有这事,就是没有!”说着,站了起来。
仿佛碰在一堵冰冷的厚墙上似的,钱孙爱露出绝望的神色,不说话了。然而,他刚刚沮丧地低下头去,突然又激动起来,竟踉跄着离开椅子,“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柳太太,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他大声地,用带哭的声音说,“父亲就要回来了。你再不同那人断绝来往,到时可怎么办哪?”
柳如是本来已经迈开脚步,听了这话,疑疑惑惑地站住了。突然,她心中猛然一震,迅速转过身来:
“你说什么?老爷他、他要回来了?”
钱孙爱点点头,苦恼已极地说:“父亲前两日托人从京中捎来家信,说他虽然已经得授礼部右堂之职,唯是他年事已高,不惯京中的起居饮食,更兼思家心切,已决意上疏告老,一待朝廷恩准,便要袱被南归了!”
“那、那么,信呢?”柳如是追问,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而且不知怎么一来,喉咙变得又干又涩。
“父亲在信中也问到柳太太。可是他们说,出了那种事,这信就不必再让柳太太知道。今日,是孩儿把它带来了!”钱孙爱说着,揩去流到颊上来的泪水,然后抖抖索索地从袖管里把信掏了出来。
钱孙爱所说的“他们”,自然就是指以陈夫人为首的正院那些人,不过柳如是已经没有心思计较了。她忙不迭把信接过、展开,低头看起来。
钱谦益的信不太长,内容也基本上就是钱孙爱刚才说的那些,只是稍为详细,譬如说到他那个礼部侍郎的官职只是虚衔,实际是担任修撰《明史》的副总裁;又譬如说到目前已经有了自己的房子,用不着再同别人搭伙,生活起居算是正常了些,如此等等。此外,信中还问到家中各人的情形,其中自然少不了柳如是。不过,在问到别的人时都是一些家常话,唯独在问到柳如是时是这样说的:
如是自迁出吏部内衙之后,想亦与家中一同居处。只不知新居园中池水,亦颇似思霞馆前之清澈可鉴否?
这几句话,在别人看来也许会觉得过于空泛,甚至奇怪钱老头儿对爱妾什么不好关注,偏偏只关注她新居的环境是否优美宜人?但是柳如是明白,其中所包含的意思非比寻常。因为今年五月,当清军兵临南京城下,钱谦益同城中的文武官员决定献城投降那阵子,柳如是正住在吏部衙门内。她得知消息后,感到极其绝望,曾经独自跑到后花园思霞馆前的水池边,打算投水自尽,一死殉国。是钱谦益闻讯赶到,硬是把她制止住了。当时钱谦益曾经表示:投降只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待渡过这一关之后,接下来就会设法联络有志之士,为恢复明朝奔走效力。钱谦益怕柳如是不信,还当场指着池水发誓:“如有变心食言,当如此水!”因此,他如今在信中这么写,分明是向柳如是暗示:准备信守前约。那么他之所以决定辞官南归,看来也不是什么年老多病,不习惯北京的起居饮食,而是怀有更大的图谋……正是这一发现,使柳如是仿佛在昏沉的醉梦中听到一记遥远而响亮的钟声那样,不由自主地呆住了。有片刻工夫,她紧紧地把信抓在手里,忘记了眼前的处境,忘记了钱孙爱,甚至忘记了郑生,只觉得一种失落已久的记忆又来到了心中。这记忆使她颤抖,使她痛苦,更使她怦然心动……
然而,仿佛一股回流驱散了刚刚聚合的满池浮萍,一个醉梦般的声音又从柳如是的心底冒了出来,开始向她喃喃地诉说青春的短暂和欢乐的可恋,提醒她一切都已经太迟,在做出那一件事之后,她再也不可能得到宽恕,尤其是钱谦益的宽恕!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没有任何指望,只有抓住最后的辰光疯狂地乐它一场,然后跃向那黑暗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柳太太……”钱孙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如是打了一个寒噤,回过神来,发现那少年已经站起来,正在惊疑不定地望着她。她举起一只手,示意对方不要扰乱她的思索,然后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椅子去,缓缓地坐了下去。
曲终人散
钱谦益家闹得沸沸扬扬的“丑闻”,曾经使黄澍颇感兴趣。但是,这位清朝总督行辕的幕僚不知道,在长吟阁的酒席上,他无意中谈到关于洪承畴目前的困境,同样引起了余怀、沈士柱和柳敬亭的极大关注。
人的志向往往就是这样不同,黄澍无疑已经死心塌地投靠清朝,可是作为曾经气味相投的朋友,余怀等人却正相反。面对国破家亡的深痛巨创和被迫剃发改服的奇耻大辱,他们表面上虽然逆来顺受,私下里却咬牙切齿,痛不欲生,并对明朝势力卷土重来怀着强烈的渴望。事实上,目前他们正与南京近郊一支潜伏的反清力量有着秘密的联系。这支反清力量是由南京地区那些不甘屈服的人集结而成的,从缙绅旧官到贩夫走卒都有。他们捧出前明的一位亲王作为号召,在城中和城外四乡已经发展到万把两万人。鉴于南京作为清朝控制江南地区的军事重镇,防范很严,眼下他们还只能以极其隐蔽的方式进行活动,但一直在积极筹谋,窥测局势,等待起事的时机。因此,忽然从黄澍的口中得知,由于大批军队的调离,清朝在南京原来只剩下四千兵马,而且装备残旧,根本不是原来想象的那样强大,这自然引起余怀等人的极大关注。尽管在酒席进行的当儿,为着避免引起黄澍的疑心,他们全都装作毫不在意,甚至也没有追问打听,但是到聚会结束、黄澍离去之后,他们就立即对这个情报反复推敲,并且决定赶快向设在城外某个秘密地点的大本营报告。
现在,负责递送情报的沈士柱已经走了整整五天,余怀也早就回到离秦淮河不远的小油坊巷家中。作为福建莆田的书香望族,余怀是崇祯十五年才举家迁到南京来居住的。半年前,当弘光皇帝出逃,赵之龙、王铎、钱谦益等人决定献城投降那阵子,他知道大难临头,本想逃回福建去,只是由于家室人口的拖累,才没有走成,但内心的那一份愤恨和绝望,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后来眼见清军一步步加强控制,环境变得越来越严酷,他只得咬紧牙关,默默忍受。这样到了一个多月前,失去联系多时的沈士柱忽然一身和尚打扮找到他家里来,向他谈到了外间的许多情形,包括唐王在福建称帝、鲁王在浙东监国的消息,还透露就在南京近郊,也有一支反清力量在暗中活动,如果他有意参加,沈士柱可以代他牵线。余怀又惊又喜,经过一番考虑之后,表示愿意。接着又得知柳敬亭也是志同道合者,于是三人便以到长吟阁听说书为掩护,经常来往,替义军做起搜集情报的活儿来……
已经是晌午时分,一股烧咸菜的味儿透过门帘的缝隙传进书房。本来,余怀一家在福建乡下颇有田产,靠着那边每年送来的租子,他们在南京的生活倒也并不匮乏。可是近半年来由于南边一直在打仗,道路不通,眼见已经到了腊月年关,仍旧不见家乡的人送钱来,而且连会不会送来也不清楚;再加上为着支援反清活动,平日大宗小宗,也把家里的积蓄开销了不少。因此近日来,他们已经不得不尽量减少开支,准备过节衣缩食的日子。不过,眼下余怀的心思却不在令人反胃的咸菜味儿上面,而是对于沈士柱至今还不见踪影越来越感到焦虑不安。因为近日来,大约鉴于城中兵力单薄,担心会出事,清军方面也显得颇为紧张,对出入城门的人盘查得很严,动不动就先抓起来再说;遇着稍有反抗的,甚至毫不容情地就地正法。沈士柱离开的时候,本来说好早则两日、迟则三天就会回来,可是眼下已经是第五日,仍旧不见踪影,那么会不会在路上出了事?万一被清兵捉了去,在严刑审讯之下,沈士柱能挺得住么?万一挺不住,供出同谋者来,会不会把自己也……正是这种悬想和担心,把余怀弄得越来越心烦意躁,坐立不安,但是这种心情又是不能向家人说的,因此,他只有独自躲在书房里干着急……
“大爷,大爷!”一个熟悉的嗓音在门外叫唤,那是他的亲随阿为。
“什么事?”余怀停止了在室内的走动,不无警觉地问。
“大爷,这事、这事须得让小的进来说,方才妥当。”余怀眨眨眼睛,觉得阿为的声音有点异样,而且分明压低了嗓门。“莫非是沈昆铜?”他想,于是慌忙上前一步揭开门上的暖帘,把裹着一团寒气的亲随放了进来。
“到底是什么事?”看见阿为站在门边,仍旧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把双手凑在嘴边呵着,余怀忍不住厉声追问。
阿为这才擦一擦鼻子,吞吞吐吐地说:“禀大爷,十、十娘又着人来了,说是、说是请大爷今儿个无论如何也要过去一趟,她有要紧的事要对大爷说。”
余怀起先还愣怔着,一时回不过神来,不过,当终于醒悟之后,他就皱起眉,恼怒地瞪了对方一眼,扭头离开了门边。
“哼,捣了半天的鬼,你就是为的对我说这件事?”他悻悻地说。
阿为自知有罪地缩着脖子:“可、可是十娘……”
余怀不再吭声。他倒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了片刻,终于转过头来:“好吧,告诉来人,我这就去一趟。”
等阿为答应着,如释重负地快步离去之后,他又想了一下,这才回到日常起居的西厢房,重新换过衣服,因为天气寒冷,还穿上风衣,戴上风帽,然后跨上一头毛驴,由阿为相跟着,出了家门,沿着狭长的积雪街巷,缓缓向秦淮河的方向行去。
阿为所说的十娘,就是住在寒秀斋的旧院名妓李十娘。余怀过去同她的交情一直不错,尤其是十娘的妹妹李媚姐,有一阵子更是同余怀打得火热,好得不得了。不过自从清兵进城之后,由于心情恶劣,余怀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再往那边走动了。十娘姐妹倒也识趣,相请过几次之后,看见余怀没有回应,也就不再来纠缠他。直到近几天,她们不知为什么忽然一改常态,接二连三地派人来请余怀过去,说是有事商量。偏偏这一阵子,余怀因为要等沈士柱的消息,抽身不开,结果拖了下来。也只是到了此刻,眼见沈士柱毫无音讯,而李十娘又催得很急,他这才决定暂且放下焦心的事,先上寒秀斋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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