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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4 才出狼窝又入虎口（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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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番话充电到满格的卫庄显然很急于出发，几乎没带任何东西，倒是鬼女带了个小包裹。卫庄皱眉往她怀里看了看：“你拿的是什么？”

“是……”鬼女刚要回答，忽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呃……还是不带吧，万一弄丢了。稍等，我放回去！”反正无论谁成了鬼谷派的掌门，总还要回来一趟有个交接。

卫庄已经大概猜到小包裹里的东西，哼了一声，一脸不耐烦。

下次鬼女出现的时候，也已是一身轻装，两人遂一同骑了快马上路。

卫庄一路上心里各种别扭。去寻盖聂，他其实不是很希望有人同行。事实上鬼女表示自己会留在鬼谷观战时，卫庄就不大乐意。倒不是对她有什么意见，但是……那感觉就像自己和爱人要来一场私密的交流，旁边却有个第三者在兴致勃勃围观一样。鬼谷子是师父，是掌门，在场理所当然，可她算怎么回事？严格来说她根本不算鬼谷派的人好吗？对于鬼女“你以为我想？是老头让我替他盯着你俩”的解释，他也是半信半疑：二存一的战斗，最终活下来的一个人自然会成为继任者，有什么可盯的？而且到这个时候你想起拿他当理由？他讲话，你若不想听，肯听才怪！

但卫庄也没什么正当理由拒绝：如果他说“我就是不想有人在一边碍眼”，鬼女绝对会拿两把铃剑好好教教他该怎么跟姐姐说话。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自己情绪最低落、内心最痛苦时能有人陪自己打一架还是不错的，但是……好吧，他眉角抽了抽，承认自己这么说有点过河拆桥——但要去约会时旁边有个电灯泡还是太不得劲了。

鬼女看一眼就知道臭小子心里在转什么念头，她勉强按捺着暴躁道：“臭小子，给我清醒清醒！别忘了，我们这一回有很大的机率是要救人。你觉得你师哥都搞不定的事，光你一个人，去了能有多大作用？等你们掰扯清楚、分了胜负，姐掉头就走，不耽误你们卿卿我我！姐还有自己的事呢！”

卫庄心里微微一沉，抬眼望向遥远的西方，又下意识地催了催马：师哥……你可不要真出什么事才好！

他们沿路在驿站换了好几次马，从鬼谷飞奔到武遂不过用了两天。弄清前段时间发生在这里的惊心动魄的兵变，卫庄虽然还是一脸不爽，但脸色已经不像前几日那般阴沉。鬼女揶揄地看了他一眼，他恼羞成怒地掉开了脸：“既如此，去咸阳！”

“为什么是咸阳？”鬼女一时还没有转过来，“蒙恬的火骑营不是开赴了雍城吗？”

“你算算时间。”卫庄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大军开拔已久，雍城之事早已尘埃落定。无论谁胜谁负，最终都会回咸阳夺权。万一嬴政真的败了，我们立刻赶去咸阳，或许还来得及截杀一场！”

“截杀一场，我有兴趣！”鬼女思考一下点点头，顺便用剑鞘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不过你就不能盼着你师哥点好？”

我说万一！万一！卫庄愤恨捂头：这女人根本就是找借口打他！

待到他们再次以跑虚脱了数匹上好驿马的代价全速赶到咸阳时，咸阳一片欢腾的事实证明，卫庄口中的万一，确实只是个万一。

逆首伏法，秦王正位，民众夹道狂欢，百官俯首相迎，军队威严齐整，将士器宇轩昂……然而这一切都与卫庄无关，他的目光，只停留在最高的那架王辇篷盖之下秦王政身后那个稍矮一些的身影之上。

侍立于秦王背后的盖聂身姿挺拔，与他胜利凯旋、霸气四溢、志得意满地向全咸阳百姓致意的王上不同，他依然沉静内敛，双眸澄澈、面如止水，然而对他熟悉的人，依然能从他意气风发的站姿、紧握剑鞘的手指、全身紧绷的肌肉和星光流转的双眸之中，看出他的情绪激荡与壮怀激烈。

这一刻的盖聂，是满足的。

这一刻的盖聂，似乎已经遥遥地望见了他理想中的太平盛世，他的梦想，似乎已触手可及。

这一刻的盖聂……心里没想着纵横决战，眼中，也没有他的小庄！

四驾王辇从他们面前几丈远的位置驶过，卫庄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一瞬间，盖聂似有所感，目光转向了他们的方向，然而卫庄已经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鬼女望着卫庄离开的方向，想开口唤住他，但在秦国的土地上她毕竟还是个见不得光的通缉犯，众目睽睽之下，制造骚乱绝不是明智之举。况且……这次的问题，症结不在卫庄！

她转回头来，望着已随着王辇消失在咸阳宫门内的盖聂，深深地皱起了眉，沉思片刻，露出了一个决然的表情。

当咸阳宫的后殿中仅剩了嬴政与盖聂两个人的时候，忽然，从捅破的窗纸处，丢进来了一截小树枝。

赢政脸色一紧，盖聂却露出了几分异样的神色，制止了嬴政欲召唤侍卫的打算：“王上稍安，我看看便回。”

盖聂出了殿门，目光刚向四围一扫，就听到声音从自己正上方传来：“不用找了，盖聂，我说几句话就走。”

盖聂警觉地回手关上殿门，没有抬头：“你不该来这里！”他心下有点发急：鬼女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敢肯定，殿内的嬴政也听得到。如果嬴政下令拿人……他该怎么办？

“盖聂，你还记得十二日前是什么日子吗？”

“……”盖聂眼珠一震，仿佛有种悬在头上的巨斧终于斩落的感觉。他轻声地说：“我知道。我……并没有忘记。”

“武遂、雍城情况危机，你分身乏术，我能理解。但事已落定，你为何还在这里？”

“蕲年宫之危虽解，但王上身边依旧危机重重。胜利之后的时刻最易松懈，也最易使敌人有机可乘。我还不能……”

“我不想听你废话！”鬼女的声音凌厉起来，“盖聂，你知不知道这次决战对他意味着什么？他为此战，放弃了韩国的一切。”

放弃了一切？盖聂怔住了：“何至于此……”

“对他而言，就至于此！所以，盖聂，你不能失约！”

“我没打算失约。我会去，但不是现在！所以，请你转告他，再等几日，我会亲自去向他请罪！”

“盖聂，你听好，”鬼女勉强压抑着下手揍人的冲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你不想永远失去他，现在就去追，立刻！马上！迟了，你会后悔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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