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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自责（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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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人轻轻为辰妃拢好胸前衣衫，并轻轻摇晃了下手中的玉瓶，感叹道:“幸好，这已经是最后一次取血，否则，顾云已经突破至大宗师，恐怕会被他发现啊。”这人正是暗夜，奉盛平帝命令，自从辰妃昏迷不醒后，一直负责保护辰妃的前暗卫首领。

“最后一次？这么说，雾公主很快就能痊愈了。”这是本应给季太后守灵的陈姑姑。

“是啊，自从先帝得知先后怀象不好，孩子有夭折的危险，就从古籍中寻得此法，二十多年了，终于要成功了。”暗夜也不禁有些放松，否则这些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如此说来，辰妃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陈姑姑说着，突然拔出怀中的匕首，刺向辰妃的胸口。这一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暗夜离得近，但由于心愿得偿，难得的放松，或者根本不愿阻止，他似乎惊呆了，眼看着陈姑姑把匕首刺向辰妃。

顾云离得远，此时也顾不得暴露自己的行踪，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恰好赶在匕首刺中辰妃前，挡在了辰妃与匕首之间，匕首刺破了顾云背后的衣服，就被顾云的护体真气所阻，陈姑姑用尽全力的一击，竟是伤不得顾云分毫。

陈姑姑看刺杀失败，竟是把匕首刺向自己的心口，打算一死了之。可是，在顾云面前，有时候，能求得痛快一死，也是一种难得的奢望。果然，匕首被真气打落在地，陈姑姑瞬间被点了穴道，整个人僵硬的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暗夜似乎刚刚回过神，整个人瞬间全身戒备，进入备战状态。

顾云站起身来，来不及理会暗夜和陈姑姑两人，就先握住辰妃的右手，切住脉门，真气在辰妃体内游走了一个周天，确定辰妃除了身体更加虚弱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顾云收回真气，但似乎仍然不放心，竟慢慢地解开辰妃胸前的衣衫，果然，在左边心口处，有明显的取血的伤口，而且还不止一处。

辰妃竟是长时间被取走了心头血！

这一点，顾云一直没有发觉！

辰妃寝室内的物体无声地湮灭成尘埃，顾云的真气开始失控。

暗夜趁此机会，抢走了陈姑姑，消失在靖辰宫中。

等到靖辰宫中的动静惊动巡逻的侍卫，顾云已经冷静下来。

顾云抱起昏迷不醒的辰妃，向凤仪宫走去。

等到章容结束早朝，回到凤仪宫时，发现以明月为首的所有侍人都静静跪在凤仪宫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章容迈步走进凤仪宫，直至来到寝室，一眼就看见了跪在榻前的顾云，而塌上，躺着昏迷不醒的辰妃。

章容郑重地向辰妃行礼，这是章容除大婚外第二次看到辰妃。辰妃的面容比起初见那次，已经明显的显现出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即使有了顾云千辛万苦寻回的生机草，也不能延缓这种衰老，辰妃的面容已经衰老如凡间寻常四十多的妇人。

章容起身，默默看着这一躺一跪的母子，默默地等待着。

直到日落月升，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时，顾云才缓缓开口。

“我是故意放走暗夜与陈姑姑的，我明明知道暗夜怀中的玉瓶中存有母妃的心头血。云儿不孝。”

“从暗夜与陈姑姑的只言片语中，我能确定当年的真相，父皇为了救母后的孩子，故意带回了母妃，这些年，暗夜一直奉命取母妃的心头血为皇姐入药，所以，母妃才会衰老得如此之快。而我身为母妃的儿子，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今天，我偶然发现了这个真相，却不忍父皇二十多年的苦心白费，才故意放走了暗夜，我竟然庆幸，最后一次的心头血已经被取了出来，这样，我就不必陷入两难的抉择中。”

“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有错，顾云不孝，对不住母妃。”顾云满面自责，这还是顾云第一次在章容面前说如此多的话，如此直接而残忍的地直面内心真实的自己。

“所以，请师父代母妃狠狠地惩罚顾云。”顾云请求道。

章容却不应，反问道：“然后呢？”

顾云疑惑：“然后？”

章容叹道：“是啊，惩罚之后呢？你觉得自己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内心得到了安宁与救赎，你不会再感到自责与难过，可是，之后呢？你打算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心安理得的生活？”这也是章容第一次没有满足顾云的要求，而是提出了疑问。“或者，你认为，你做错事的后果，用一次严重的惩罚就能全部解决？”

“不，不是！”顾云反驳，“我会全力救醒母妃，然后，听凭母妃发落！”

章容赞道：“顾云，你很好，比同龄人都要优秀的多！可是，你把我当做什么呢？”

“师父，父皇指给云儿的师父，母后为云儿选的妻子！”顾云回得毫不迟疑。

章容却不满意，问道：“当有一天，你发现你的父皇已不再是你的父皇，你的母后，也不是你认为的母后，你又将如何待我呢？”

顾云迟疑道：“不考虑父皇与母后，我会如何待你？”

章容肯定道：“不考虑你我之间的任何人，只是你我之间，你会怎么做？”

见顾云不解，章容继续道：“你可能已经猜到了，我当初嫁给你，是为了利用你突破大宗师境界，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而你，问问自己的心，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待你？”

顾云尽管已经知道了章容是有目的地接近自己，这些天，自己总是回避这个问题，可是，当章容坦然的提到自己的目的，说得再难听一点，章容就是把自己看做她突破大宗师境界的炉鼎，顾云本能的感觉心脏刺痛了一下，一种从未体会到的感觉袭击了他，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是，怎么可能呢，很小的时候，顾云就知道，哭是最没用的，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才能解决一切问题。现在，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所以，才解决不了母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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