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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噩梦（第1页）

许翩翩身在草丛中，寒风都被那些茂密的杂草挡得七七八八。

它们忽而被风压得半弯又很快回弹回去，忽而又随着风左右摇摆，但是就是给人一种随性洒脱之意，许翩翩觉得它们只是在和风嬉戏，而不是被风裹挟。

“唔——”沈云淮的呜咽唤回了看风吹野草看得入神的许翩翩，她赶紧拧紧瓶盖，翻身跪到沈云淮旁边。

沈云淮在睡袋里乱动，痛苦的压抑着的呻吟断断续续从口中溢出。

许翩翩手忙脚乱地又打开手电筒，骤然亮起的白光打在沈云淮的脸上，他的额发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眼珠子来回不安地滚动着。

他蜷缩着身体，像只被抛弃的小兽，瑟瑟发着抖，嘴里开始不断发出呓语。

许翩翩将耳朵凑到沈云淮的嘴边，“娘——娘——爹——，我好冷啊……”，声音悲切，如小兽哀鸣。

许翩翩无措地举着手，不知该怎么办，但是很快，沈云淮抖得越发厉害了。

他全身都在发颤，上下两排牙齿咯咯作响，他快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悲泣，像是由灵魂发出的呐喊，透着无尽的绝望和痛楚。

许翩翩隔着睡袋一把抱住沈云淮，手不断抚着他的后背，慌乱但坚定地一遍遍重复着：“别害怕，别害怕，没事的，没事的……”

然而，沈云淮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他开始打摆子，肌肉僵硬地痉挛着，牙关死死咬着，脖子上青筋毕露，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开。

许翩翩紧紧抱着他，一手还在坚持抚着他的背，她一点不敢松手，仿佛一松手就会万劫不复。

手电筒滚落一旁，余光下，许翩翩神色惶急空洞，她口中喃喃自语着：“这是怎么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怀里的身体肌肉绷得紧紧的，不时抽动一下，不见一点好转。

脑子一片空白的许翩翩突然灵光一闪，她先是蹙眉茫然地看了一会儿虚空，然后不成调的曲子开始尝试着往外蹦：“嗯——嗯——尖尖？嗯——”

渐渐地，曲子开始顺畅地从口中流泻而出：“蜂针儿尖尖的，嗯嗯——，萤火儿亮亮的，嗯嗯——，嗯嗯——”

词基本上不记得了，但是调子记得大差不差，许翩翩一边轻轻拍着沈云淮的背，一边一遍又一遍地浅声吟唱，不敢停下。

……

沈云淮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流漂杵、暗无天日的一夜。

他躲在甲板下狭小逼仄的舱洞里，已经十三岁的他将整个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四周都是黑黢黢的，只有头顶木板的窄缝漏下昏黄的光线，密闭的舱洞让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甲板上的声音朦朦胧胧的，紊乱的步伐踏在船板上的砰砰声却是异常清晰，偶尔一声惊叫换来的也只是更多的嘈杂和哄笑。

他努力放轻呼吸，头顶的舱庐在一阵翻箱倒柜和左敲右杵过后，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阵快跑声传来，过了一会儿，一个粗粝浑厚的男声不耐烦地开口道：“把天外石交出来吧。”

他父亲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即刻传来：“我早就对外多次声明，沈府根本没有什么天外石，沈家庄早已洗手不再铸炼兵器，要这天外石何用？”

“呵呵，何用？外面的传言可不是这样的。”那个男声突然暴怒，“你这是在耍我玩儿？”

接着，便是椅子碎裂的巨大咔嚓声。

“那个小崽子找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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