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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初长成（第1页）

夙太后离去后，以宋相为首的几名臣下随宋相一道离了乾和宫要离去，素日常至相府与宋彦宽品酒作论的从三品太府寺卿乔治跟在宋彦宽身旁，似是言语间想探听些今日关于帝缺席群臣朝见的隐情。先帝还是皇子未封王时宋彦宽便是其的左右手了，个中分寸这位老相怎会拿捏无度。

“大人，今日事蹊跷的很。”

乔治这话像是说中了宋彦宽自乾安殿出来后的心思，他示意乔治可以说下去，乔治以唯他们二人能听到的音调说了

“那殷林简虽说向来与安以尘交好但像今日这般直言冲撞太后的举动是从未有过的啊。莫不是后廷有了什么连大人您都未得知的风声？”

见宋彦宽苍迈面容带了几丝意味深长的笑，乔治便明了他的话并未说到点儿上。

他与宋彦宽同上了宋府的马车，马车行进，宋彦宽方开口道“乔老弟可知太后现下正往何处？”

乔治一头雾水，他与夙太后的交情自然不比宋彦宽与之，哪会一个眼神便看透夙太后的心思。当从宋彦宽口中得知夙太后是往凤鸣宫去寻帝时，乔治便明了几分今日诸臣下的反常。

“那这么说，太后千岁让您家千金入内相伴是假，实则是为了...”乔治恍然大悟的话得到了宋彦宽无言点首的默认，车内一时陷入一片寂静，直至车驾行至乔府，乔治与车上之人拜别便离去了，却在下车时险些绊了脚步跌个跟头。

“乔老弟。”宋彦宽掀开窗扇唤了入府而去的乔治，似是有话要说予他。待乔治重新至窗扇下，宋彦宽给他自方才起便一直谋算忐忑的心吃了颗安定丸

“君上若真定了要面向云桉上下筹备选秀，府上两位千金日后可要多照拂我们南南啊。”乔治闻声三两间竟未缓过神儿来，猛的抬首不可置信的望向宋彦宽，宋彦宽朝其点了点头，乔治才算是彻底安了心“诶..诶！若小女真有幸与贵府千金一同入内侍奉千岁，乔某必定知会其与宋小姐相互照应！”

乔治话毕，宋彦宽撂了窗扇，马车行远。

作为云桉朝堂现下唯一的相爷，宋彦宽行事既低调又果断，相府的装潢及陈设门脸并不那般奢靡，典雅肃静中也丝毫不失气派劲儿。

宋彦宽将府邸立在了上喜城西边儿，再往西不过十几分的车程就是西城门，从西城门出去两三分就是华引寺。宋彦宽的嫡母宋白氏今已七十有四，喜礼佛的性子是一点儿没变，宋彦宽当时也是为了便于其母礼佛才选定了那处安家。

车驾于宋府正大门停了，下车时宋彦宽正好撞见其女宋南绎伴了她几个闺中好友出来，因着是尚未出阁的姑娘，那二人皆戴了纱蓑掩面，二人向宋相问了好

“夜妍见过宋伯伯。”

“青栀见过宋伯伯。”

二人之中身段相对修长纤细些的是从六品典仪夜慕楠独女夜妍，一旁举止更典雅端庄的则是正一品太保青淮安独女青栀。这二女皆是宋南绎的闺中密友，夜家女落落大方太保之女也是温婉大气所以三人一起相处并未因家世的隔阂而生出嫌隙。

“你们好。吾听南南说你们今日要一同品画？马上便是午膳时候了，怎么不留下一同用些？”宋彦宽是喜欢孩子的，尤其二女还是自己最为宠爱的小女儿的好友，故对二人十分客气。

夜妍抢了青栀和宋南绎的先款款答了宋彦宽的话“出门前家母嘱咐不能给宋姊和伯父伯母添了麻烦，小女与青姊已到府叨扰多时，怎能再麻烦伯母和宋姊为我们备饭。我们这便告辞了。”她的回答礼数尽全，也无需身侧青栀再多言其他，得了宋彦宽的许青栀便与夜妍前后登上了各自府邸的车驾，驶离宋府。

望了两姊妹远去的方向宋南绎体贴的挽着宋彦宽的衣袖同入府去，快至午膳时间，宋彦宽是要到其大夫人房中用膳的。路上，父女二人说笑，道

“南南可怪为父吓跑了你的好友？”

宋南绎才不足双十的年纪却懂得何时该该稳重识礼，何时该承欢双亲膝下“父相这是哪里话？夜姊和青姊素与女儿交好，她们也不是那种会假客套的人，想来所言皆是本意，何谈您将二人吓走一说呢。父相莫多想，女儿听小厨苑说起今日中午母亲特为您预备了晨刚杀的芦花鸡，您可有口福了。”

父女二人携手至宋府盈香阁，但宋彦宽心下了然，此天伦享乐之景恐日子不多了。

紫鏊王城的每一条宫路夙太后这几十年都不知走过多少次了，只这次往凤鸣宫去的路觉得格外长。

“君上好好儿的怎么又去了凤鸣宫！”夙太后话语中充斥了隐忍的怒意，流月随凤辇队伍前行，边将她自乾和宫探听的消息知会了夙太后“奴婢听齐望说今晨朝会上有几位大臣一同向君上进言，好像是谏君上...立后。”

夙太后全然理清了今日帝的所作所为，也能理解了，原她只当是帝不知又翻出了什么跟文清君后相关的物件儿睹物思人了，这么听来帝也是可怜的。

“荒唐！这事儿怎么急的来！君上即位时哀家与大长公主那么劝君上立楚德妃为后君上都未应了，他们凭何觉着说的话会比哀家和大长公主好用！这样只会让君上对他们更加忌惮。”

提及大长公主，夙太后耳边又响过昨夜与其说到的选秀一事，再加朝臣进言一事她心里犯了嘀咕，大长公主兴许并无忌惮自己的心思，但那些脑子里转弯弯的臣子们可就难说了，他们是怕夙太后把持后廷不愿松手？

自己到底不是帝的生母，会引人如此揣测也是情理之中。想到此处，夙太后兴起询了流月“流月，你觉得哀家是不是该宽宽手了。”

“太后的意思是...？”没等流月言全，凤辇行至楚德妃生前居的宫室，永和宫。

楚德妃仙去，夙太后与大长公主年迈又是长辈不宜替其守灵七日，除楚德妃外后廷当属潜邸原景王庶妃淑妃温氏身骨常年羸弱，帝便命了承乾宫郁妃带领一众侍妾宫人为楚德妃守灵。夙太后没接流月的话茬，只叫停了辇轿，问了两嘴永和宫这几日的情况，流月如实答了夙太后的话

“郁主子这几日带领兰美人和年常在及几位答应始终依照礼数为楚主子守灵，从未迟到和早退过。凤鸣宫那边儿奴婢都派人盯着呐，太后宽心。”

夙太后目光注视永和宫方向良久，直至一阵风吹灭了永和宫门前点的一盏长明灯她才回了神色，长叹息，开口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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