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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在去定下一个魂之前，我给男孩留了句话。

&ldo;若你不想死的话，去溪边喝点水，清洗一下，找个好人家，将自己卖身吧。&rdo;

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徒劳的，我不再看他倔强的脸，默默离开了。

&tis;&tis;&tis;&tis;

&ldo;鬼头大哥，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时，我给路人钱，让他买馒头给那小女孩吃，她还会饿死吗？&rdo;在那次定魂后，我有了两天&ldo;假期&rdo;，即是那两天我定魂任务很少，我忍不住跑回地府问鬼头大哥。

&ldo;她还是会死，只要是和你有关的赠予，都是无效的。&rdo;更何况这种&ldo;赠予&rdo;，直接会导致命数变化，绝对是不被允许的。

我泄气不已。

&ldo;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的实习期才过了几天，你悠着点吧。&rdo;鬼头大哥漫不经心地翻着明日的死魂册，挑选有潜质成为鬼差的死魂。这是只有他才能看的名录，在我眼中，那本册子根本都是一堆白纸，这就是地府严格的工作分割，不是你工作范围内的，你没有权限知道。

&ldo;她被选中当鬼差了吗？&rdo;我还是念念不忘那女孩。

&ldo;没有，不是每个人都能被选中进入地府的。&rdo;鬼头大哥向我解释。&ldo;她才五岁，完全没有人生阅历，等于一张白纸，只能去迎接新的生命。&rdo;

一般能进地府为官的，都应有些特殊地方，比如我的&ldo;安分守己&rdo;，白晓筱的&ldo;好奇心&rdo;，汤琪的&ldo;为官欲&rdo;，朱骏的&ldo;厌世情结&rdo;，都是在同性格中出类拔萃的。而其他的一些官位，比如判官，则首选在人间有为官经验且明察秋毫者，比如包拯，比如狄仁杰；鬼吏则会选些生前冷酷无情铁石心肠的。鬼头大哥生前便是做猎头公司的，也算是干回老本行。

&ldo;以前我选鬼差啊，专门选那些能力超强，出类拔萃的精英分子，为跟其他鬼头争这些精英分子，争得头破血流。结果呢，连续几年业绩都不理想，这些死魂不是不肯做鬼差，就是没做几年就被挖角做长计什么的，或投胎去了。&rdo;他一脸惋惜，&ldo;这次我也看走眼了，没想到老朱那么不禁吓，才三天就投胎去了。&rdo;

&ldo;老朱&rdo;是指朱骏，他是八十岁过世，按道理大家都应该叫他&ldo;老朱&rdo;，但外表看上去，他还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鬼头大哥说死魂的外表年龄没有规定，一般是死魂生前最希望停留的年龄。我则是十七八岁的样子，那年刚中专毕业，对一切还充满憧憬与梦想。

&ldo;什么不禁吓？&rdo;

&ldo;他去了二十世纪，正巧碰到了文化大革命，没三天就说看不懂，受不了，投胎去了。&rdo;

我无语。他是儒家文化熏陶出来的，可能让他接受，是难了点。

这么算来，我那前后一百年似乎把文化大革命给包括了，还包括了两次世界大战，挺值的，最忙的那会儿，都没我的事。

&ldo;别说我不提醒你，虽然你这次没有救人成功，但有些时候，鬼差介入其中的确是可以起死回生，特别是他杀死因时。&rdo;他不屑地瞥我一眼，&ldo;如果你真救了该死之人，对你对他都没好处。&rdo;

&ldo;难道会有刑罚？&rdo;已经死了，当然不能再死，只能等刑罚了。

&ldo;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lso;定魂注意事项&rso;啊？&rdo;他翻翻白眼，&ldo;到那时，你就去枉死城呆着等宣判吧，而被你救的那个人，不过几个时辰，便会死，而且死的更惨。&rdo;

我摸摸鼻子，决定以后不问凡事，安分做个良好鬼差。

那时我并不知道，鬼头大哥不是万能的，他不可能知道一切地府定律，其实人的命运是可以被鬼差改变的，在我实习的第三天，我已经改变了。

那天的扇面本来显示的，应是四个姓名：

张清，永乐十年六月初八丑时一刻，凤阳府临淮西街角，饿死。

苏红，永乐十年六月初八午时三刻，淮安府盐城东大街南，饿死。

顾喆竹，永乐十年六月初八戌时五刻，应天府六合城门外，饿死。

苏毓，永乐十年六月初八亥时，淮安府盐城东大街南，饿死。

可到我手上，只剩下了三个，因为那天的鬼差是我，我会在午时遇到苏毓，我的一句话，将会救他一命。这不是故意为之，自然不会落罪，若实在要找个由头，只能说是冥冥注定。

如天府真有神明，祂必是津津有味地静待我这小小鬼差，自此与苏毓……

纠、缠、不、清。

小倩娴淑

鬼差的职业生涯很无趣，基本上就是按时按刻出现在指定地点，迎接指定人的死亡，偶尔，指定人也会变为两个。

我无奈地看着眼前两具尸体，如果不是先前看到两人对对方咬牙切齿地嘶吼，我会以为，这两人是一起殉情，因为他们都是被毒死，虽然，中的是对方下的毒。

&ldo;为什么与其要下毒致对方于死地，还不给一纸休书，给双方一个痛快？&rdo;我问一旁的小倩。她是来定那个相公的魂的。

&ldo;因为女的红杏出墙，男的不想默默戴绿帽子以后再放她自由。&rdo;小倩百无聊赖地用扇子点了点男尸。

&ldo;是吗？&rdo;

&ldo;我猜的。&rdo;她顽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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