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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詹台想问不敢问，敢问不愿问，手下力道之大，连握着的马克杯都开始咯吱作响。

方岚瞅见他神色，笑了笑，说：&ldo;嗯。我喝了。&rdo;

她垂下头，夕阳自窗外洒进来，她的脸颊白得近乎透明。他几乎可以看见白皙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

她睁开眼，又咬牙切齿，连脸上表情都有些狰狞：&ldo;等醒来之后，我再去问那老匹夫，收了我三千块钱，却半点沾边儿的有用信息都给不出来。&rdo;

&ldo;……我还以为他想再从我手里抠钱出来，哪知挑明了问他，他干脆半斜了眼睛，哄我陪他睡觉。&rdo;

方岚怒意更甚，连语气都怨毒：&ldo;我心头大乱，低头一看身上衣服也凌乱不堪。到这时候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rdo;

她自嘲地笑了笑：&ldo;好在老匹夫快八十岁了，对着被迷昏了人，心有余而力不足……&rdo;

方岚转过头，轻咳了一声：&ldo;不然我当时就杀了他，自己也得偿命坐牢。&rdo;

&ldo;我也不是没脑子的小姑娘。&rdo;方岚闭上眼睛，轻轻说：&ldo;那次能上当，还不是因为他一个字也没问，看过我掌纹却能将身世家庭背景说得一清二楚。给他幼卿的生辰八字，又能把平生过去讲个八九不离十。心里信了他有本事，才卸下防备。&rdo;

她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抑制喷涌而出的怒意：&ldo;我后来才知道，他之所以能知道这些，是因为自我求神问佛开始，道上就开始疯传有一条没脑子的美人鱼，下了饵就能上钩。&rdo;

&ldo;茶余饭后，将我的痛苦我的过去当做段子来说，说得整座城中的道士和尚巫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单只等着我送上门，好骗我的钱，伤我的身。&rdo;

詹台想开口，却觉得喉头晦涩，顿了半晌才开口：&ldo;……做这行的，十个里面九个半都是骗子。做得事情大多违背人伦，不说伤天害理，总也称不上光明利落。反噬是迟早的事。&rdo;

&ldo;既然早晚都要死，那过一天就是得过且过。亡命之徒，杀人放火都做得出来，更遑论其他……&rdo;

他想到方岚初遇自己的时候那一身的防备，和她不加掩饰的厌恶。

那时候还能理智气壮和她互怼，说自己一身浩然正气出淤泥而不染。可到了现在，她再也不曾指责他什么，他却蓦然心虚起来。

十个里面九个半都是骗子。

他是那半个，半个骗子。

大约心有所属之后，自信心就得靠那人的爱与回应才能有。

可是自卑感却如影随形，中了毒一般。

方岚却换了话风，说回了他：&ldo;……你为人正派，自然不屑和那些人为伍。老白虽然话痨了点，贪财了点，但也不是坏人，心还很软。我问他买碧盏云蜡，他死活不肯……后来我随意编了个家人重病的借口，说香港一个老板看上了碧盏云蜡，我带去南方能血赚一笔，把医药费补上。&rdo;

&ldo;他一听，二话不说就应了我。连我承诺他事成之后的提成都不肯要，还说要来替我照顾重病的家人……&rdo;

&ldo;可见人以类聚。老白，邢律师，你姐姐姐夫，都是好人。也是因为你自己光明坦荡又善良，才能让这些同样善良的人欣赏你，喜欢你。&rdo;方岚翘起嘴唇，唇边梨涡若隐若现，像是海水中卷起了细小的涟漪。

她夸了他。

他上一刻还黯淡晦涩的心情一秒钟便转了晴。

詹台轻轻笑了，眼睛不敢看她，只能落在她身后波光粼粼的维港上。

詹台第一次意识到，香港原来是这样的美。

夕阳美好，华灯初上。他站在将军澳一栋闹鬼的公寓里，却仿佛立在了情人的掌心上。

再没有更甜蜜，再没有更安心。

&ldo;我倒有个比找老白更好的主意。&rdo;方岚换了话题，缓缓说，&ldo;你记不记得温碧芝和阿ark出事的消息，是谁第一个知道并且报警的?&rdo;

詹台扬扬眉毛：&ldo;狗仔?&rdo;

方岚说：&ldo;不错。从温碧芝和阿ark进入公寓楼，一直到他们从楼里出来，狗仔连着倒班，也没有断过守在他们楼下，甚至还有物料留下。如果同一栋公寓里面曾经有搬家或者异常，狗仔很有可能第一时间知道。我们现在既然查不到监控，不如去询问一下盯着他们的狗仔?&rdo;

詹台沉吟片刻：&ldo;可以是可以。但是，狗仔这个身份很敏感。&rdo;

&ldo;阿岚，你有没有想过，从温碧芝和阿ark遇害，一直到他们二人被爆出死亡，这个三天的时间段，其实很微妙?&rdo;

&ldo;三天时间，既可以满足阿ark潜逃和隐藏的时间，从而保证阿ark身上的嫌疑一直存在，从而转移公众的视线。&rdo;詹台说，&ldo;又可以保证阿ark的尸体从楼内转移，且案发现场的所有证据都被清理干净。&rdo;

&ldo;如果比三天时间更长，尸体腐化严重会有尸臭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死后三天发现尸体的这个时间，从哪方面想，其实都非常完美。&rdo;

&ldo;而三天这个时间里面阿ark和温碧芝究竟出没出过公寓这个说法，都是来自于狗仔的一家之言。&rdo;詹台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方岚抿起唇，脸色也严肃下来：&ldo;不仅仅是这样。阿ark和温碧芝相恋的消息，是狗仔最初爆出来的。而阿ark和温碧芝各自的家庭背景，脉络甚厚自成体系的香港狗仔也会比其他普通人知道得更清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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