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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最近几天，张副市长不断接到重型机械厂职工的来信、电话，反映全市都已供暖，唯独他们的宿舍区没有供暖的情况，张副市长决定微服私访深入到锅炉房查看。

近几年我们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电视剧，这个皇帝微服，那个皇帝私访，而在现实生活中，是个官就得前呼后拥，市长、书记一出门，记者、摄像机满天飞，个别官把工作当成了作秀，一段时间不上电视，心里就痒痒。张副市长这一决定，着实令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第一场凛冽的寒风扫过，进入初冬的东州大地，肃杀了五彩斑斓的山林，一夜之间消瘦了，露出了一条条弯弯曲曲的筋骨，滚滚黑水河一下子变得严峻起来，奔涌的浪涛也似乎凝冻了，缓慢地起伏着，偶尔泛起的白浪沫儿，却像一簇簇寒光闪闪的冰碴。树木凋零，天上飘着小雪。

上午，两辆奥迪车从市政府大门驶出，淹没在车水马龙中，很快又出现在重型机械厂职工宿舍区，停在锅炉房大门前。

重型机械厂是东州市的大型国有企业，这些年企业效益下滑，下岗职工颇多。在全市供暖开栓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的情况下，重型机械厂家属宿舍区的职工们却仍然在受冻。

丁仁杰的车在前，他先下了车，我和韩寿生陪张副市长也下了车，一起走进锅炉房院子。院子里没有煤，冷冷清清，我们陪张副市长进入锅炉房。四个锅炉工披着军大衣围坐在一起正在打扑克。

&ldo;谁是负责人？&rdo;我先问了一句。

四个锅炉工大概是见进来的几个人中有一位像是副市长张国昌，便赶紧站了起来。

&ldo;我是锅炉房负责人。&rdo;一个大脑袋的壮汉惴惴地说。

&ldo;你们的锅炉怎么没烧呢？&rdo;张副市长平和地问。

&ldo;厂里没有钱，不仅没钱买煤，连设备维修的钱也没有。&rdo;锅炉工七嘴八舌地回答。

&ldo;这位是张市长，这位是市建委丁主任，是专门给你们解决问题的，你们赶紧通知厂领导。&rdo;韩寿生绷着脸介绍说。

锅炉工们有些紧张，领头的怯生生地说：&ldo;知道，在电视上见过张市长，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找厂领导。&rdo;

大约二十分钟后，锅炉工领着厂长等人进入锅炉房，厂长姓贺，长得肥头大耳的，他不好意思地说：&ldo;张市长，不知道您来了，实在对不起。&rdo;

&ldo;贺厂长，&rdo;张国昌不冷不热地讥讽道，&ldo;这数九寒冬的，你让家属们都冻着，你们厂领导班子都过意得去？&rdo;

&ldo;张市长，&rdo;贺厂长一脸苦衷地说，&ldo;不瞒您说，我们厂领导班子成员都在这个宿舍区住，全都冻着呢，我们现在难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技改资金一直批不下来，我们厂的设备还是五六十年代的呢，这几年连年亏损。&rdo;

&ldo;经营管理上的事是你们厂自己的事，政企分开，我管不着，但职工挨冻我得管，设备维修和买煤款一共需要多少钱？你们说个数吧。&rdo;张国昌毫不含糊地说。

&ldo;怎么也得二百八十万。&rdo;贺厂长壮着胆子说。

&ldo;这样吧，&rdo;张副市长慡快地说，&ldo;市里帮你们解决三百万，但有个条件，后天晚上五点钟以前，必须开栓供暖。&rdo;

&ldo;张市长，&rdo;贺厂长喜出望外地说，&ldo;您放心，保证按时开栓供暖。&rdo;

&ldo;仁杰，钱的事由你解决了。&rdo;张国昌用命令的口气说。

&ldo;好，好吧。&rdo;丁仁杰无奈地点点头。

&ldo;仁杰，你们派人协助一下贺厂长，要保证供暖质量。雷默，你们综合四处负责督察。老贺啊，事就这么定了。&rdo;张副市长说完，起身往锅炉房外走，所有的人都跟了出来。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锅炉房外已经围满了家属区的居民，张副市长一走出锅炉房，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贺厂长大声说：&ldo;这位是张市长，专门来给大家解决供暖问题的，我现在向大家承诺：后天晚上五点钟，准时供暖。&rdo;

人群躁动起来。

&ldo;同志们，&rdo;张国昌露出愧疚的神情，煽情地说，&ldo;我作为主管供暖的副市长，让大家受冻，实在是对不起大家。&rdo;

这时，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娘挤过人群说：&ldo;谁是市长，我要见见，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市长呢。&rdo;

张副市长紧走几步，上前握住大娘的手动情地说：&ldo;大娘，我来晚了，让您受冻了。&rdo;

大娘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时，有人在人群中喊：&ldo;这才是父母官呢！&rdo;

全场又是一片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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