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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你的胳膊怎么啦?&rdo;石静突然接住我的右臂惊叫起来。

&ldo;嚷什么?&rdo;我甩开她的手，抡起右肘看了一眼，只见右肘外侧划了一道大口子，很长但不算太深，因为渗流出的血已结痂。

&ldo;你得去医院上药。&rdo;

&ldo;别那么大惊小怪。&rdo;我说石静，&ldo;去什么医院，你没看血已经不流了?回头洗洗，自己上点药就行了。&rdo;

我拉着石静走出人群，此时雨已经小多了，接近于淅淅沥沥的程度。我们扶起倒在路边的自行车，骑上蹬走。一路上，石静总是忧心忡忡瞅我的胳膊。

夜里，我们在空dàngdàng的新居内刷房子。说是新居，其实是人家住过的旧房子，墙壁斑驳剥落污浊不堪。石静在用水泥抹墙壁上的洼点。我举着胳膊在给自己搽红药水。

&ldo;你搽什么药呢?&rdo;石静头也不回地边抹边说。&ldo;别乱上药。&rdo;

&ldo;怎么叫乱上药?正经的你减三十‐‐二百二。&rdo;我扔掉棉签，上前接过石静的灰板和瓦刀，搅着粘稠水泥一刀刀抹着玩、对石静说，&ldo;你去和大白吧。&rdo;

四面墙尽管颜色深浅不一，但已平平展展，放倒任何一面都可以打克郎棋了。

石静拎着和好的白玉桶放在我脚下，用自已的手绢四角扎结罩在我头上。我踩上一张板凳，用排刷沾着灰水在墙上下平刷。

灰水一道道笔直淌下去，长短不一，却毫无例地在精疲力尽时展览馆出一个沉甸甸的终点。薄薄透明的灰水似遮掩不住墙壁的瑕疵，然而在干凝结后就一片洁白耀眼了。

石静在墙的另一端刷着，她头戴护士帽衬衣束在腰里，一手叉腰一手挥动排刷，动作轻柔富于韵律，安详耐心，并不抬头便知道我在看她：

&ldo;好好干活，别东张西望，这可是给自个干。&rdo;

&ldo;我发现你刷墙的姿势比较好看。&rdo;我索性停下来，笑嘻嘻地对她说。

她迅速地瞟我一眼，迷人一笑，又低头认真地刷墙轻声说：&ldo;什么意思?

&ldo;没什么，不过是比较一般的讨好。&rdo;

&ldo;不是想让我一个把墙全刷了吧?&rdo;

&ldo;你这人怎么那么没劲呵。&rdo;我笑着从板凳上溜下来，坐着、dàng着腿，&ldo;你把我这一腔柔qíng都给弄没了。&rdo;

&ldo;累了么?&rdo;她偏过头来看着我问。

&ldo;没累，这点活儿算什么?咱不是给自个干么，忙里偷闲抒抒qíng。

石静退后几步审视着刚刷好的墙，拎着排刷含笑走过来：

&ldo;累了就歇会儿吧。&rdo;

她拎起灰桶，走到另一面墙前继续开起来。我随着她转了个方向继续看着她笑说。

&ldo;自己的和公家的就是不一样，透着爱惜，打算使一辈子?&rdo;

&ldo;不象你，对谁都是短期行为。&rdo;石静笑着说，手脚一刻不停。

&ldo;过来。&rdo;我唤石静。

&ldo;干吗?&rdo;石静不理我。

&ldo;有事。&rdo;

&ldo;你能有什么事?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呆会儿不行么?&rdo;

&ldo;你这人思想真是有问题，怎么老往下流想?你怎么知道我跟你就不能有别的事。&rdo;

&ldo;知道你事儿多。&rdo;石静笑着走过来，&ldo;什么事说吧。&rdo;

&ldo;把那排刷扔了，怪碍事的。&rdo;我夺过石静手里的刷子扔在地上，一把将她揽过来。

她挺着身子躲我，嘴里先饶：&ldo;何雷何雷，我已经是你老婆了，搁着撂着也跑不了，别逮不着似的。&rdo;

&ldo;过来吧你。&rdo;

……

&ldo;你要憋死我呀。&rdo;石静挺直身子，擦着嘴巴盯着我问，&ldo;你嘴上都是什么?鼻涕嘎巴还是饭嘎巴?&rdo;

&ldo;别管什么啦，反正是嘎巴就是了。&rdo;我乐呵呵地说，&ldo;这下倒也干净了。&rdo;

石静走到一边继续刷墙，我重新站到凳子上刷起来。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滴滴嗒嗒往下掉，初以为是灰水滴落，后才发现胳膊上伤口痂裂开了，血在往下滴。

我捂着伤口下来，到厨房的自来水龙头冲洗，血洗去一片又渗出一溜，总也止不住，白色的水池子也洇红了。后来，我使劲用手压迫出血点，压得肘部一片苍色，血似乎是止住了，尽管仍时有渗出，但流的不那么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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