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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4．农家：民以食为天，国以农为本

农家是战国时期反映农业生产和农民思想的重要学派之一，因注重农业生产而得名，此派出自管理农业生产的官吏。在《汉书&iddot;艺文志》中列为&ldo;九流&rdo;之一，并称：农家者流，盖出于农稷之官。播百谷，劝耕桑，以足衣食，故八政一曰食，二曰货。孔子曰&ldo;所重民食&rdo;，此其所长也。及鄙者为之，以为无所事圣王，欲使君臣并耕，悖上下之序。&ldo;所重民食&rdo;也正是农家的特点。他们认为农业是衣食之本，应放在一切工作的首位，主张推行耕战政策，奖励发展农业生产，研究农业生产问题。

农家的杰出代表人物和领袖就是出生在郢都的许行，生活在楚宣王至楚怀王时期，与孟子是同时代人。他依托远古神农氏之言来宣传其主张，其事迹和主张见于《孟子&iddot;滕文公上》，&ldo;为神农之言&rdo;，提出贤者应&ldo;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rdo;，表现了农家的社会政治理想。《汉书&iddot;艺文志》有《神农》二十篇，当是许行的著作，可惜早已失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著作流传于世。关于农家对农业生产技术经验之总结与其朴素辩证法思想，我们可以翻阅《吕氏春秋》的《上农》《任地》《辩土》《审时》和《爱类》等篇，《管子&iddot;地员》，《荀子》以及《淮南子&iddot;齐俗训》等也有记载。

历史上，农家在战国时出现不是偶然的。春秋战国的社会大变革使阶级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动，以至于反映劳动者利益的思想学说，在当时也能有存在的条件，墨子、杨朱和许行正是劳动者的思想代表。但是，由于他们所代表的阶级与阶层各不一样，因此其思想又各有差异。墨家是小手工业者的思想代表，杨朱学派代表小土地私有者的利益，而以许行为代表的农家，则是下层农民的代言人。许行有弟子几十人，他们生活极为简朴，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靠打草鞋、编席子为生。他们没有土地，过着流浪的生活。他们从楚国来到滕国，不是追求高官厚禄，而是希望得到一块土地、一间房子，以便定居下来从事耕种。许行的主张在当时社会上有一定的影响，以至使儒家的门徒陈相及其弟陈辛也抛弃儒家而拜许行为师。

农家作为当时下层农民的代表，他们最主要的思想就是民本主义思想。由齐国稷下学宫的学者们集体编撰的《管子》一书包含各家的思想学说，一般认为，其中《地员》一篇就是农家的著作，而《牧民》《权修》《五辅》《八观》等篇重点记述了农家思想。由于当时的平民绝大多数都从事农耕，所以&ldo;重农&rdo;就是&ldo;重民&rdo;，重农倾向必然会发展为民本思想。

首先许行提出&ldo;顺民心&rdo;。农家看到，民心是不可违背的，&ldo;顺民心&rdo;是一切统治的基础，贤明的统治者应该顺应民心，以民心向背作为自己行为的指针。《管子&iddot;牧民篇》提到：&ldo;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rdo;也就是说，民心所向决定着统治者是否坐得安稳。《管子&iddot;权修篇》提出&ldo;取于民有度，用之有止&rdo;，要求统治者要约束自己的行为，不可巧取豪夺，不能对百姓剥削太重，也就是要减轻赋税，轻徭薄役；同时要注意节约，不能穷奢极欲。由此可见，农家通过&ldo;民心&rdo;这个概念，初步感觉到了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比儒家的民本主义还进了一步。

在《管子》一书中，农家还非常关注农业灾害问题，提出&ldo;修饥谨，救灾荒&rdo;。农家将水灾、旱灾、风雾雹霜、疾病、虫灾合称为&ldo;五害&rdo;，认为&ldo;五害&rdo;是危害百姓生活和生产的重大灾害，因此，一个贤明的统治者要想巩固自己的统治，当务之急在于扫除&ldo;五害&rdo;，只有解决了这些灾害问题，解除百姓的痛苦，百姓才会服从统治。在《管子》的作者看来，水灾是最危险的自然灾害，尤应引起统治者的重视。这样，灾害意识就成为农家民本主义的重要构成部分。

其次，先秦农家力主&ldo;农本商末&rdo;，推动统治者确立这项基本国策，并促进社会认同这一价值观念。农家认定，农业是一切财富的基础和来源，一个国家要想安定富足，就必须大力发展农业。而商业则是破坏和损耗社会财富的根源。商人不会创造财富，只不过是拿别人的产品，买贱卖贵，从中渔利，同时，商人还要吃饭和穿衣，要大量消费农民生产的粮食和布帛。不仅如此，农民劳动多而收获少，商人却付出少而收获多，这种反差和对比会造成农业劳动力的流失。同样的，农家还认为，强大的军队是国家稳定的根本保障。在先秦时期，对军队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充足的军粮和稳定的兵源，而这两项都需要通过发展农业来提供。因此在农家看来，农业不仅仅可以创造粮食，还是国家稳定的坚强后盾。

农家还认为，农业是道德教化的前提和保证。劝民务农，会使百姓民风淳朴，也就容易供统治者利用和役使；劝民务农还会使百姓举止持重，减少结党营私、图谋造反的机会，将老百姓束缚在土地上，防止他们随意迁徙，从而保证政令的推行，减少社会不安定因素。

农家把农业的地位提升到了一个绝对的高度。《吕氏春秋&iddot;爱类》说：&ldo;神农之教曰：士有当年而不耕者，则天下或受其饥矣。女有当年而不绩者，则天下或受其寒矣。故男亲耕，妻亲织，所以见致民利也。&rdo;同时把从业者的范围也扩大至每个人，《孟子&iddot;滕文公》中记载了农家陈相向孟子转述的一段话：&ldo;滕君，则诚贤君也；虽然，未闻道也。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今也，滕有仓廪府库，则是厉民而自养也，恶得贤！&rdo;许行认为：滕国的国君，的确是贤德的君主；虽然这样，但他还是没真正认识圣人之道啊。贤君应和百姓一起耕作而取得食物，一面做饭，一面治理天下。现在，滕国有的是粮仓和收藏财物布帛的仓库，那么这就是使百姓困苦来养肥自己，哪里算得上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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