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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他说：如今我们要问：为什么是这样的呢？同是曾受过压制，重新获得解放的同志，有的僵化半僵化，有的则能够贯彻三中全会的精神，能够解放思想、开动机器、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呢？随后，他提出了作代会上很敏感的&ldo;认账&rdo;问题。他认为不应该&ldo;赖账&rdo;，不应该&ldo;混账&rdo;，而应该&ldo;认账&rdo;：批判林彪、&ldo;四人帮&rdo;，大体上是一致的；区别在于是否能够正视自己‐‐认账，还是不认账。他表示首先要做促进某些不认账的领导赶快认账的促进派。这是当前的关键问题。怎样来促进呢？公木说：还是这一句话：坚持双百方针，自己解放自己。要警惕左倾教条主义再度抬头，当然也要提防来自右的干扰。但是当前主要危险还是&ldo;左&rdo;倾教条。对官僚主义者，来个&ldo;釜底抽薪&rdo;，你摆威风，我不怕。不听邪，不信鬼，不吃你这一套。

他还在发言中呼吁：从神权、神学、神性的迷信束缚中解放出来，坚持人权、人学、人性；从&ldo;新经学&rdo;的框框中解放出来，坚持从实际出发。凡是实践证明对了的就坚持；凡是实践证明错了的就纠正。要用这《实践论》的两个&ldo;凡是&rdo;，代替那&ldo;新经学&rdo;的两个&ldo;凡是&rdo;。

他引用了惊弓之鸟的故事，说要从惊弓之鸟的精神状态中解放出来，坚持言论自由：双百方针行不通，过去总认为是由于没有分清学术和政治的界限，实践证明，错了。&ldo;因为要求分清学术问题和政治问题，也就等于承认在学术问题上有言论自由，在政治问题上就没有言论自由，这不是公然违背宪法吗？&rdo;是啊，如果没有政治民主，哪里去要言论自由呢？要想把学术和政治分开是办不到的。如今开会就听到&ldo;三不主义&rdo;（即不打棍子，不揪辫子，不扣帽子），这自然很好；可是问题还是在于自己思想解放不解放。我们总不能说，领导&ldo;三不&rdo;，我就解放；领导不&ldo;三不&rdo;，我就不解放。在现实生活中，在各级具体领导中，不但醉心于&ldo;专制&rdo;者颇不乏人，而且甘当&ldo;打手&rdo;的也大有人在。只要&ldo;阎王&rdo;拍案，就有&ldo;小鬼&rdo;出张；只要&ldo;寨主&rdo;发令，就有&ldo;喽啰&rdo;举枪，只要&ldo;首长&rdo;示意，就有写作班子写文章。

他的这篇发言，引起很大反响，后来被人在回忆文章中称为是这届作代会上&ldo;震动全场&rdo;的发言之一。

多灾多难的丁玲，这次大会也像神话一样重新回到了人们的中间。丁玲此时已经是75岁高龄，满头银丝，神采奕奕。她的右派问题这时已解决，政治历史问题尚未解决。11月8日，在&ldo;大会发言&rdo;已近尾声时，主持人李季礼貌性地问道：&ldo;还有点时间，有发言的没有？&rdo;丁玲于是站了起来：&ldo;没人讲了，我就说几句。&rdo;恰巧当时《新文化史料》刚发表了一篇美国记者赵浩生对周扬的采访记，周扬在回答问题时说，延安时期延安作家中有两派，一派主张歌颂光明，以周扬为首；一派主张暴露黑暗，以丁玲为首。一派在鲁艺，一派在文抗。

第五十章（3）

1979年10月，公木在北京新侨饭店与丁玲、田间、吴伯箫等&ldo;修正主义大染缸&rdo;的校友合影丁玲在来开会前恰好看到了这篇文章，她不同意这种说法，并且说，自己从来没有搞过&ldo;派&rdo;，只有有宗派情绪的人自己才承认有&ldo;派&rdo;。这次发言很长，老太太不看讲稿，洋洋洒洒，举重若轻地谈到了很多问题，周良沛的《丁玲传》里全部记载了这次发言。

丁玲发言之后，公木举着手说&ldo;我发言&rdo;，就直向台上走去。用那浓郁的冀中方言口音表达自己的心声。他的发言因为方言的缘故，可能有的同志听得不太清楚，但有几句公木声音很大，大家都听清楚了。他说：&ldo;我完全同意丁玲的意见，文艺界的问题之所在，就是宗派问题。&rdo;话音一落，全场又是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在这种情况下，李季邀请周扬发言。周扬起初不肯，后来还是登上了讲台。他讲到受&ldo;四人帮&rdo;迫害打聋了耳朵，但不能因此抵消自己过去的错误。当他讲到被&ldo;四人帮&rdo;打散的文艺队伍今日重聚：&ldo;文艺的春天来临了！&rdo;这时，73岁的萧军在台下高声大喊：&ldo;周扬同志的春天，就是我的冬天！&rdo;

周扬没有停顿继续发言，并向一些被错误处理过的同志表示道歉。他艰难的说着一个又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苦难的炼狱啊。在他提到的这些名字中，有一个名字是‐‐公木。

在这样的气氛下，当年作协的另一位主要领导人刘白羽也走上台去表示：&ldo;当时我在作协，具体工作是我在做……向这些同志赔礼、道歉！&rdo;接着他还表示：&ldo;在今后的学习、工作中，更好的总结这永不可忘的教训！&rdo;

这次会议期间，当年文讲所的校友们组织了一次聚会。这些&ldo;修正主义的大染缸&rdo;里出来的校友们，到了这次文代会，又恢复了交往。丁玲还在会上开玩笑，说她原来并不喜欢文讲所这个名字，&ldo;厕所是所，派出所是所，我们文讲所也是所……&rdo;

公木任中国作家代表团秘书长出访日本1980年2月的一天，公木接到中国作协的电报，邀请他4月1日至17日，随中国作家协会代表团赴日本访问，与日本的&ldo;中国作家代表团欢迎委员会&rdo;进行文化和艺术的交流。巴金、冰心任正副团长，公木任秘书长，团员有艾芜、草明、杜鹏程、敖德斯尔、邓友梅。当年巴金76岁，冰心老人80岁，团里大家称巴金为巴老，冰心称巴金为老巴，巴金叫冰心大姐，充满了家庭般亲切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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