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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二百八十九因果（第1页）
灰手人道：“我那么笑跟你猜到的关系是什么啊？”
“因果关系，行不行？”褐手人问。
“你刚才已经透露这个意思了。”灰手人道。
“是啊，我已经透露这个意思了，毕竟我已经说了‘你这么一笑，...
“我笑得有那么明显吗？”灰手人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是明显，是熟悉。”褐手人缓缓道，“我们说话这么久了，你一笑，我就知道你在转什么念头。你那笑意不达眼底，像是雾里看花，偏偏又透着一股子笃定??这种笑，向来是你想到‘反转’时才有的。”
灰手人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你说得不错。我确实在想‘你是我我是你’这四个字。”
“可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褐手人道，“若真能你是我我是你，那便没有内外之分，也就无所谓打扰与否。但你现在还分得清‘你’与‘我’，说明你并未真正进入那种境界。”
“所以我说‘那要看怎么说了’。”灰手人轻声道，“我不是在否认外界的存在，而是在试探：若‘我’的边界可以延展，甚至重叠，那‘打扰’是否还能成立？”
“你是说，如果我们的意识交融，你的思虑便是我的思虑，我的言语便是你的言语，那么我开口，就不是打断你，而是你借我之口发声？”褐手人眯起眼睛。
“正是如此。”灰手人微笑，“就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泊，水波相融，再难分彼此。那时，何来打扰？何来阻隔？”
褐手人摇头：“可我们现在分明还是两条溪流，各自奔涌，偶有交汇，却未合一。你我仍能辨出彼此语气、心思、立场的不同。你刚才说我添油加醋，不就是因为我并未完全顺从你的逻辑？若真到了你所说之境，我又怎会生出异议？”
“所以那是理想，不是现实。”灰手人坦然道，“但我以为，修行之路，本就是从现实趋近理想的过程。今日你能察觉我不满，明日或许就能在我未言之前便知我所思；今日你要用语气表达不同意见，将来或许一个眼神便已互通心曲。”
“你倒是看得远。”褐手人低笑，“可你有没有想过，正因有‘异’，才有‘通’的可能？若一开始就无差别，哪里还需要沟通？所谓‘全心想’，未必是要杜绝一切外扰，而是在纷杂中仍能守住本心。你怕被打扰，其实是怕失了掌控。”
灰手人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好一句‘怕失了掌控’。你这话，倒像是一把小刀，轻轻划开了表皮，直抵内里。”
“我只是实话实说。”褐手人道，“你嘴上说等我说话、容我思考，其实心里早有一套评判标准??合你意的，便是理解；不合你意的，便是打扰。你以为你在包容，实则仍在设限。”
“……”灰手人没有立刻回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灰色的手掌在幽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仿佛不属于血肉之躯，倒像是某种凝固的烟尘塑成。
良久，他才开口：“你说得对。我确实在设限。我自以为开放，实则不过是在允许范围内听你说话。一旦你触及我未曾准备接受的部分，我便会本能地抗拒??比如你刚才模仿我语气时的‘添油加醋’。”
“那你现在愿意触碰那部分了吗？”褐手人问。
“我在尝试。”灰手人道，“就像练剑之人明知前方有障壁，仍要挥剑斩去。哪怕剑折，也要试一试那壁有多厚。”
“有意思。”褐手人忽然站起身来，踱步至洞壁前，伸手抚过石面。指尖划过之处，浮现出一道微弱的符纹，如萤火般一闪即逝。“这山腹之中，本不该有这种痕迹。除非……有人曾在此布阵。”
“你发现了什么？”灰手人也起身，走到他身旁。
“一道残阵。”褐手人道，“极古老，近乎湮灭。但它的结构很特别??不是攻伐，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共鸣阵’。”
“共鸣？”灰手人眉梢微动。
“嗯。传说中，有些修士为了参悟大道，会结双修之契，共入一境。两人神魂共振，彼此映照，如同镜中互影。此阵便是为辅助这种修行而设。”褐手人收回手，转身面对灰手人，“你刚才说的‘你是我我是你’，与此阵的原理竟有几分相似。”
灰手人凝视着他：“你是说，我们此刻所在之地，曾有人尝试过那样的境界？”
“不止尝试。”褐手人道，“我看这符纹走向，最后是断裂的??说明他们失败了。而且，很可能付出了代价。”
“什么代价？”
“神魂撕裂。”褐手人声音低沉下来，“当两个意识强行融合，若根基不稳、心念不合，便会反噬自身。轻则记忆错乱，重则灵台崩毁，沦为痴愚。”
洞中一时寂静。
风自缝隙潜入，吹得角落里的枯草微微晃动。远处传来滴水声，一滴，又一滴，像是时间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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