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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因为六福在旁，双鱼对宫里的情况，大致已经有所了解。

已故的太子妃是太傅杨纹的长女。几年前病没了后，由杨纹的另一个女儿续位。两年前，才六岁的皇太孙东祺被接出东宫，住进了承祉宫，由皇帝亲自教养。

太子据说小时仁厚知礼，长大后，虽被众多出色兄弟衬的才智平庸，对皇帝更是唯唯诺诺，但他的这个儿子却是个异类。从小胆大包天，闯过不少的祸，少不了被上书房的师傅责罚，甚至告到御前。但奇怪的是，对皇子一向严厉的皇帝对于东祺的出格举止却颇能容忍，略加责罚也就作罢。所以东祺更是有恃无恐。宫里的许多太监宫女见了他都要远远地躲开，唯恐一个不小心惹上了要倒霉。

因为双鱼有出入御书房，所以六福隐晦地暗示过她，若遇到了皇太孙，能避就避，省的惹出是非。

……

双鱼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去。

&ldo;哪个宫的！站住！&rdo;

身后一阵树梢晃动发出的枝叶沙沙声，东祺从劈叉坐着的树枝上灵敏地跨过来，沿着树干开始爬下来。下头的几个太监慌忙簇拥上去用手兜着，唯恐他踩空脚跌落下来。

&ldo;都滚远点！我自己会下！&rdo;

东祺爬到树干半截处，抬脚踹开太监接着的手，自己跃了下来，站稳脚后，把刚摘的几个青核桃丢到一个太监怀里，说了声带回去，转而又冲双鱼背影吆了一声。

双鱼无奈，只好停下来，转过了身，看见一个腰系黄带的七八岁大的男孩站在树下盯着自己，衣角还带了些剐蹭的痕迹。眉眼俊秀，表情却高高在上，带了不悦的倨色。

她边上的素梅和另个宫女已经跪了下去行礼。素梅道：&ldo;奴婢等陪着沈姑娘刚从各宫娘娘那里回来，不知皇太孙殿下在此。若有冒犯不周之处，还望殿下恕罪。&rdo;

双鱼迟疑了下，只好也跪了下去。

东祺走到跟前，绕着双鱼走了一圈，恍然：&ldo;原来是你！难怪你打扮的奇奇怪怪！宫女不像宫女！妃嫔不像妃嫔！刚才我叫你停，你为什么不停？&rdo;

双鱼道：&ldo;殿下方才在树上，被树影所挡，我没看到。&rdo;

东祺哼哼了两声：&ldo;我看你是故意不停下来的！我的核桃明明砸到了你！&rdo;

&ldo;殿下误解了。&rdo;双鱼望着他，神情平淡，&ldo;我此前不知皇太孙殿下喜用核桃砸人的方式来叫人停下。下回我知道了。&rdo;

东祺盯着她，神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边上那个捧着书的太监苦着脸，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道：&ldo;殿下，晚上皇上要亲自考您功课……&rdo;

他说了一半，停了下来，眼巴巴地望着。

皇帝一生勤政，几十年如一日，至今还往往批阅奏折至深夜。但即便这样，每隔几天，他也依旧会抽出时间亲自考校皇太孙东祺的功课。

方才皇太孙进学回来，路过这里，看见核桃树上露出几个结了果实的青皮核桃，兴起便不顾阻拦自己爬了上去揪。此刻仿佛被提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愁色，最后望了眼双鱼，仿佛还有话说，嘴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了，撇下她转身便走，太监宫女松了口气，急忙跟上，一行人背影很快入了承祉宫，消失不见。

……

天黑了下来。御书房伺候的一个太监传召，说皇帝让她过去。

双鱼来到御书房。里头灯火通明。抬眼见白天遇到过的皇太孙也在。只不过现在，他端端正正地坐在皇帝的对面，正在背着书，神色显得有些紧张，额头在冒汗，全无白天时的骄纵之色。

皇帝靠在椅子里，微微闭着眼睛，在听他背诵。

双鱼进去，跪下朝两人方向静静地磕了个头，便起来站在了徐令的身后。

东祺正在背《中庸》里的第十章。双鱼听他起头背的还很顺畅，背到中段，渐渐磕巴起来，等背完了&ldo;衽金革，死而不厌，北方之强也&rdo;，停下来接不上了，显然是忘记了。

皇帝睁开眼睛，表情有些不悦：&ldo;没了？就这些？&rdo;

东祺呃了两声，一时答不出来。忽然看到徐令身后的双鱼，一愣，脸迅速地涨红，道：&ldo;我这就去背……等下再背给皇爷爷听……&rdo;

皇帝哼了声：&ldo;白天干什么呢？爬树呢。上回皇爷爷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当耳旁风了？&rdo;

东祺脸上露出天真笑容，道：&ldo;皇爷爷，我是没背出书。但这意思我知道。是说匹夫不可夺志。我这就去背。保证给您背出来！&rdo;

皇帝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笑意，道：&ldo;皇爷爷这里奏折没批完，这几篇功课，你好了就背给她听。&rdo;指了指双鱼。

东祺一愣，迅速瞥了眼双鱼，似乎有些不愿。但见皇帝已经招手叫双鱼过来，叮嘱了一番，只好默不作声。

双鱼有些惊诧。但皇帝已经这么吩咐，也只能应承下来，和东祺两人被六福领到了隔壁一间四壁书架的房里。

&ldo;皇上说了，沈姑娘可以坐着。&rdo;

六福道。

东祺一脸不以为然。

徐令走了后，双鱼也没坐，依旧站一旁望着东祺。见他一改方才在皇帝面前的乖巧模样，大喇喇靠在椅背上盯着自己，面无表情地道：&ldo;皇太孙殿下还不背书？&rdo;

东祺撇了撇嘴，懒洋洋地翻了几下手里的书，忽然抬头道：&ldo;皇爷爷既然叫你督促我背书，想必你比我厉害。你倒是现背给我听听。&rdo;

双鱼道：&ldo;这有什么难的。不过是中庸而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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