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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esp;&esp;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是源于什么——或许是因为那个迟了太久、迟到已经没办法给出的道歉，或许是因为庄忱不再叫他“凌恩”。

&esp;&esp;庄忱早就不再叫他凌恩了，只不过他太迟钝，居然过了很久才发现这件事。

&esp;&esp;这次见面，是因为他拿了枚很难拿的勋章。

&esp;&esp;皇帝亲自接见、亲自授勋，嘉奖上将阁下在作战中的突出贡献。

&esp;&esp;这枚勋章他一直都没再佩戴过。

&esp;&esp;因为只要戴上，就会想起庄忱撑着拐杖，弯腰单手给他授勋，说的那些完全官方的致辞和祝贺。

&esp;&esp;他就会想起当时庄忱的动作，想起庄忱说的“上将阁下”。

&esp;&esp;那是他时，庄忱甚至要旁边的人提醒，才点了下头，朝他走过去。

&esp;&esp;而，所有勋章，向庄忱换一枚坚果。

&esp;&esp;他不知道怎么向庄忱道歉——为一件庄忱已经完全不记得的事道歉。

&esp;&esp;庄忱坐在台阶上，身上挂着两个小的、怀里搂着一个，身边全是到处乱跑的小孩子。

&esp;&esp;庄忱的神色很温和、很放松，是他从没见过的放松……只是太过苍白和平静了。

&esp;&esp;“抱歉，这个不能给你。”

&esp;&esp;年轻的皇帝发了一圈糖和坚果，检查一遍过后，发现里面混进了奇怪的人，就又从他手中收回发错了的坚果。

&esp;&esp;庄忱不把坚果给他。

&esp;&esp;庄忱对他说：“阁下，你不是我养的孩子。”

&esp;&esp;

&esp;&esp;凌恩跪在地上，等着刺骨的冰碴一点点消去。

&esp;&esp;……

&esp;&esp;努卡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也没有耐心等他从什么“追忆往昔”中清醒，毫不留情地动用精神力向他攻击。

&esp;&esp;庄忱亲自养大、亲自教出来的年轻人，哪怕在极端暴怒的时候，下手也依然相当有分寸。

&esp;&esp;哪怕凌恩甚至没回过神、没做任何抵抗——他还怔忡着，跪在苏醒的记忆里，看着那枚坚果。

&esp;&esp;他甚至下意识伸手，身体前倾，想去碰一碰。

&esp;&esp;凝结出的冰刺悬停在凌恩喉咙上。

&esp;&esp;离致命处只剩一寸，来势骤停，炸开尖锐的精神啸响。

&esp;&esp;十九岁的独立舰队首领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吞吐的杀意终归被束缚着归笼，咬破的嘴角甚至溢出血……他实在被伊利亚的陛下教养得很好。

&esp;&esp;那些冰冷的精神力嗡鸣着，不对全无还手之力的对手落井下石，不刺向伊利亚的元帅。

&esp;&esp;努卡不杀他，不要他的命。

&esp;&esp;“你留下。”努卡的声音沙哑，“你现在的反应速度，不配去战场。”

&esp;&esp;“接下来的战事防务，由我负责。”

&esp;&esp;努卡寒声说：“三个星期内爬起来——伊利亚还没太平到这个地步，你必须去做你该做的事。”

&esp;&esp;这话终于让跪在地上的人有了些反应，凌恩一只手撑着地面，视线动了动，慢慢重复：“……三个星期？”

&esp;&esp;努卡嘲哂：“怎么，元帅阁下嫌短？”

&esp;&esp;跪在陛下桌前的元帅阁下慢慢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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