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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她看了眼妈妈。妈妈脸上没了往日的笑脸，神色淡淡的。钟葉偏头问她：“妈妈，你都知道了？”钟母全神贯注地开车，目光直视前方，许久，她才开口：“知道什么？知道你跟那个男孩子在谈恋爱？”钟葉紧张地揪起小手。“我不同意。”钟母无声地丢下一颗炸弹。钟葉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妈妈，为什么？”她一直以为妈妈是默许的。要不然，为什么会指导自己织围巾？为什么生日会那天，自己邀请了乔息，妈妈也没说什么？钟母神色淡淡：“你以为妈妈不知道，暑假里你在帮那个男生补课，还每天上午都要去。”钟葉脸色煞白。钟母徐徐地说：“我给符双双的妈妈打了电话，她说你一次也没去过她家。”车开进了院子，钟母停了下来。两人安静地坐在车上，都没有下来，钟母转头看着女儿：“……我偷偷跟踪了你，看到你去了那个男孩子的家，那个地方有多破，你应该知道吧？”钟葉的手在发抖，咬唇：“你跟踪我？”钟母深深吐出一口气：“跟踪这件事是我不对，但你要和他在一起，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为什么？”钟葉声音颤抖。钟母把手慢慢覆盖在女儿的手上，声音软了些，带着疼爱：“妈妈是不想看你受苦，我问了那里的人，他们说那个男孩子无父无母，只有个奶奶。”顿了顿，又道：“而且，他奶奶去世了。”钟葉的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她偏头看向窗外，窗外只有一个修炼花叶的园丁师傅在工作。钟母心疼地擦干她的眼泪，把她抱在怀里：“你爸爸走了，妈妈就只有你了，小葉，不要让妈妈担心，好不好？”钟葉眼里有泪，坚定地望着她：“妈妈，你只有我了，可乔息也只有我了，他不能没有我。”钟母叹了口气：“小葉，你还是太年轻了。”钟葉反手握住了妈妈的手，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妈妈，我们会证明给你看的，乔息他很聪明，他会画画，他的漫画已经在杂志社出版了！”钟母闭上了眼，往身后一靠。钟葉咬咬牙，又说道：“我们会一起考进s大的，他虽然现在成绩不好，但我会帮他的。”车里的空气一片寂静。直到车窗被轻轻敲了敲，钟葉偏头，看到了神色疑惑的阮叔叔，她下意识看向驾驶座上小憩的妈妈。钟母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好，如果那个男孩子考上s大，我就答应你们，但前提是你要保护好自己。”钟葉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就明白了。她脸色忽然腾红，“妈妈，我们都还是学生，没有你想的那样。”钟母神色疲惫，开车门下去：“下来吧，王婶已经做好了饭菜。”钟葉下了车，又看了眼妈妈。她知道自己让妈妈难受了，可她也没办法，她不能和乔息分开。往后的几天，钟葉中午放学和下午放学后，都会拿着课本和测试卷到医院去，给乔息认真地补课。乔息在医院很无聊。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睡觉。钟葉带着张英语卷子给他，忧忧地说：“乔息，你先做一套吧，你词汇量太薄弱，还得加强。”乔息放下画笔，接过卷子。他抬头说：“好，平时我多背背。”两个小时下来，乔息停下了笔。他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对自己做的卷子不太满意，钟葉接了过去，从一旁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红笔。她一声不发地批改他的卷子。乔息心里挺紧张的，他望着她纤细光洁的脖颈，黑长而微翘的睫毛，小樱桃般红润的嘴唇。钟葉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他一眼。乔息吞了吞口水，移开了视线，钟葉笑了：“你紧张了？”乔息想了想，点头。钟葉细声安慰他：“没事，反正还有五六个月的时间，背单词的话，可以背很多了，语法之类的，我慢慢教你。”“嗯。”卷子分数下来了，150分的题，乔息只考了79分。钟葉秀丽的眉头微微皱起，乔息紧紧地盯着她。“你过来，我给你分析错题……”钟葉并没有责怪他，而是从头给他一一分析，神情认真，讲得很详细。乔息心里一暖。他玩笑似地说：“做对了一道题，可不可以奖励一个吻？”钟葉怒嗔了他一眼：“正经点。”乔息立马委屈上了：“我最近背单词背得头都大了，记住了又忘，最近我们俩也没有亲亲……”钟葉脸腾地一下红了。“波~”她飞速在他脸上印上一个吻。乔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开了花，耍赖皮道：“这不算亲亲，我要嘴对嘴的那种，媳妇儿……”他的大手扣住她后脑勺，摁了下来。两人的唇贴在一起，彼此的津液缠绵温热，空气也渐渐热了起来。“咳咳！”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尴尬的咳嗽声。两人立马分开。钟葉捂住嘴，水润的杏眼轻轻瞪了乔息一下。都怪他，不分场合就亲亲。现在也太丢人了，她看向偷笑的护士姐姐，脸像火烧似的，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个，我是来换药的。”那个护士姐姐好笑地看着他们，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没打扰到你们吧？”乔息脸皮厚，呲牙笑笑：“不打扰。”你就不能晚几分钟再进来，晚几分钟我的伤口会烂掉还是怎么滴？就算烂掉，就让它烂掉好了。你赔我的亲亲。大概过了一个月，他就出了院。高三的复习阶段很紧张，有时候一天要考两三次试，然后就是对答案，分析错题，周而复始。真的非常无聊和枯燥。朱老太在讲台上给他们讲过去的高考，感慨道：“我们那时候参加高考，前一天全班都去医院吊了葡萄糖，就怕自己考试中突然晕倒了，努力了这么久，不就为了这一天吗？”“现在你们觉得累，那都是值得的，等熬过去就好了，未来一片光明，一百多天，我相信你们可以的。”朱老太现在的任务基本就是给同学们喂鸡汤，然后再说说那些最后辍学的人，“不学习能有什么用？早早的结婚生子，或者去工地搬砖，一辈子都是农民工，以后你们的孩子都会看不起你们，机会摆在你们面前，可要抓住了！”班上成绩上升最显著的，恐怕就是乔息了，他脑子本来就不笨，再加上钟葉这个年级第一的女朋友给他补课。大家基本上下课都不怎么出去了。乔安宁也是，她现在好像完全融入到这种紧张的气氛里了，每天就是埋头学习，不懂的就来问钟葉。人生只有一次高考。每个人都认真了起来，因为这是他们独一无二的青春。所有人都很累，尤其是乔息这种基础很薄弱的学生，老师常常说的一句话：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不无道理，所以乔息有些焦躁和不安。小葉跟他说过。她妈妈不允许他们在一起。除非……他考上s大。所以无论有多苦，有多累，脑子快要爆炸了，他也不能停止学习，为了钟葉，他不能轻易放弃。所有人都沉浸在高三的汪洋大海里，独木桥只有一条，想要过的人却那么多，这种时候，他们不得不把别人挤下去。这很残忍，但这个社会就是如此残忍。因为你不挤掉别人，别人就会挤掉你，没人会心慈手软。初夏了，天气燥热得不行。教室里的书摞叠得很高，更多的是模拟卷和习题，头顶上的风扇不停地转着，嘎吱嘎吱转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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