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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展开手心，那东西已成了齑粉。他微侧手掌，粉末便如柳絮纷纷扬扬落下。不一会儿，已是了无痕迹。季姜见状微微皱眉，“你怎么了？”他突然站起身来，邤长的身躯带着压迫感逼近她。她直觉往后退，却被他伸手一把抱住。不是以往的轻轻相贴，他极用力地抱住她，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两人紧密地相贴着。季姜愣了一瞬就要推他，只是手被他紧紧禁锢住，动不了分毫。季姜这才心慌，这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他已经长大了，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了。她一狠心，张口对他肩膀咬下，直到嘴里传来淡淡的血腥气，他才松手放开了她。季姜气愤难当，扬手就要打他巴掌，却在最后时刻心软没有打下去。这是她放心上疼了十几年的人啊。她收回手，睁着通红的眼问他，“长安，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长安自始自终都低垂着眼没有看她，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生气，生气她将他双手呈给她的心意随随便便就送了人。她不知道那是他亲手做的玉镯，他磨了十几个日日夜夜，中间剩下的芯给自己做了一个白玉扳指，每日拢在袖中。他看她日日戴它有多欢喜，今日见它戴在别的女子手上就有多生气。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清宁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南熏殿，又坐在这里生生等了她多久。直到她用力将他咬醒。是了，她现在还是他的姑姑，他们隔着比山海还远的距离。他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再抬头望她已是脆弱不堪的眼眸。他艰难地开口，“姑姑，父王死了。”直到他走了很久之后，季姜都没有缓过神来。她和衣躺下，轻声问给她盖被褥的之桃，“靖王的消息是什么时候传过来的？”“殿下刚走，帝陵那儿就来人了。”她缓缓闭上双眼，眼睫微微颤动，“人是怎么没的？”“说是昨日下大雨，马车一时不慎冲下了山崖，人和马车都摔得不成形了。”她没再开口，像是已睡着了。之桃心下叹口气，起身灭了烛火关门出去。季姜却睁开眼坐了起来，她的背靠在冰凉的床壁上，曲起双腿抱住自己，下巴搁在膝盖上若有所思。真的是她误会了吗？辗转厮磨了第二日季姜就病了，受了一晚的风寒加上忧思过度，直接烧的下不来床。太医过来开了几副药，嘱咐流苏，让殿下想开些，人死不能复生。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靖王的死伤心，只有她知道，不是的。她是不想面对长安，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去对待他。病了也好，好歹不用面对这些纷扰。浑浑噩噩中，她能感觉到长安时常来看她，也不说话，坐在床榻边望了她一阵便走了。她提起的心倏然放下，又陷入无边的黑暗。这样的情况直过了七八日方才好些。这日，之桃刚喂季姜喝完药。药效上来，季姜觉得有些困了，便倚在矮榻上小憩一会儿。殿内燃着银炭，又点着熏香，香香暖暖的，昏昏沉沉中她就睡熟了。之桃从柜子里拿了个毯子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殿下许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这一觉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得去看看流苏的粥熬得怎么样了，一会儿殿下醒了该饿了。之桃边念叨着，边掩上门往小厨房去。长安进来的时候她已睡了一会儿，两只手都搭在毛毯外面，莹白的小脸上也泛着红晕，倒不似前几日病容憔悴。许是倚着睡不舒服，她微微皱眉，翻身就要摔下来。长安伸手一捞，娇娇软软的女子便被他拢在怀里。她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直往他鼻子里钻。他垂头看她，因着生病，白日她也只穿了件浅藕色的寝衣，单薄得很，纤细瘦弱的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他覆上她的手，果然冰冰凉凉。长安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上里面的床榻，刚想起身，才发现衣襟还被她紧紧揪在手里。两人脸庞靠的极近，长安甚至可以看见她脸上细细小小的绒毛。他眼睛缓缓往下走，红嫩的唇微微张着，像是树上盈盈挂着任君采撷的樱桃。长安眼眸愈深，最终低头俯了下去，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季姜睡梦中感到难受，皱着眉头偏头躲过，双手也要来推他。长安心情极好，低低一笑，捉住她不安分的双手，温热的气息又来追逐她红润的唇瓣。过了许久，他才放过她，起身坐在榻边温柔地望着她，又捋了捋她额际的碎发，眼里的深情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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