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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撕裂荒诞的世间施与一视同仁的失败此即神明（第1页）

在一处不为任何人所知的海底，有着一座相当简陋的工厂——这里的简陋，指的是设备的小巧，和场地近乎毛坯一样的粗糙。工厂的运作的动静被大海所包容，而剧毒的污水也将由广袤的海洋稀释。

“第一百七十八次神经链接测试，开始。”伴随着冷淡的声音，无力感顿时席卷非人的双腿。

“行走测试，开始。”

人偶开始想要行走，但他的双腿却一动不动。而不远处的一个吊起来的、仿人的机关却开始动作起来。

“延迟小于一毫秒，达到预期。行走测试通过。初等功能测试，开始。”

人偶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各种自己所不具有的“器官”的感觉。若是普通人，绝对会被这种和肉体冲突的感觉所逼疯，但人偶已经不会为此所动了。伴随着意念，机关的一个个功能被挨个启动、关闭，反重力系统、元素推进喷口、元素轰击装置……

这些装置的运行全都顺利流畅。

“延迟小于一毫秒，达到预期。初等功能测试通过，中等交错功能测试，开始。”

一个个熟悉的功能测试不断被人偶所通过，而冷淡的声音所回应的延迟也逐渐提高。终于，冷淡的声音变得有了感情。

“斯卡拉姆齐，经历了长时间的练习，你却依然没有做到在全部功能运行的前提下灵活地调控能源。你的劣质超乎了想象。”

“呵。”散兵自然反唇相讥，“将责任推诿到他人身上前，某人最好先想一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为什么你的造物的能源分配需要我来实时计算？多托雷，难道你的脑子已经被王志纯打坏了，沦落成肌肉发达，大脑无力的野人了吗？”

“……斯卡拉姆齐，你只是坚固，不是不灭。我希望你在跟我说话前，认真考虑一下。”博士的脸一下子臭了起来，直接开始威胁。

“……哼。”散兵嘲讽地笑了一下，但也识趣地不再刺激他了，“还不将那枚罐装知识中的神明知识灌入我的大脑吗？”

“你尚且不是适格者，你的意识还没有升华到临界状态。”博士回答道，转身离开。

“……”散兵的脸色有些阴沉。他亦不打算在这里多待，博士说的没有错误，他确实还差了些。而差的东西，枯坐在这座破烂工厂里是得不到的。

离开了这里，人偶便装行走于神无冢的大地上。现在夜帷渐渐降下，厮杀了一天的名椎滩已经安静下来，交战的双方并不具有夜战的仪器和素质，便鸣金收兵，再次对峙，防备偷袭。

而踏鞴砂那里，自从隐患的源头——那座从枫丹进口的御影炉心被丢到遥远的海只岛，这里便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样貌，工匠们使用老式的熔炉，一点点地冶炼出玉钢，再由手艺优秀的铁匠将它们锻造成武器，就近供给前线。

而工匠们的孩子则在屋子前嬉戏，他们不需要向农民的孩子一样辛苦，毕竟战时状态，饿了谁也饿不着工匠们。而铁锤敲打在胚胎上的清脆声音，顺着黄昏地海风，吹进了人偶的耳中，唤起了他遥远的回忆。

记忆里温暖的炉火、富有节奏的锤声，这些重合令愤世嫉俗的散兵恍惚了起来。而随后，伴随着短暂的温暖而来的，便是冰冷的背叛、死亡……

“如果神明的职责，就是高居宫墙之内，让匍匐的凡人承受失败的人生……”美丽的人偶的面容开始扭曲，似喜又似悲，“那么那颗神之心，不如由我来承载！至少，我能赐予众生平等的失败……”

在感情的剧烈跌宕和思想的起伏间，散兵似乎在觉醒不同寻常的力量。

“……神子，你的意思是散兵曾经是稻妻的人？”神社的食堂里，王志纯放下了炸得恰到好处的油豆腐。

“嗯。或许你们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现在的雷电将军其实不是真正的雷神。”四下无人，八重神子开始吐露辛秘。

“哦？”派蒙抬眼，她的心里瞬间就把雷神的遭遇和纳西妲的遭遇产生了联想，“难道是有人鸠占鹊巢，将真正的雷神囚禁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不过小派蒙说对了一半的一半。”八重神子笑道，“现在显露人前的雷电将军，她其实是雷电影用自己的肉身制造的人偶，这一点上和散兵一样；而雷电影自己的意识，便遁入了一心净土中闭关。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对了，雷电影就是真正的雷神。”

“哇哦……”王志纯惊叹一下，“派蒙，看来上次打的赌，我赢了，你也赢了。”

“嗯？”

“就是我们第一次来稻妻的时候，我跟你打过赌啊。我说散兵可能是雷神造的，你又猜测雷神和散兵是孪生双子。这么看，这两个都是对的。”王志纯笑呵呵地说道。

“哦，对，是有这回事。”派蒙反应过来，“真是想不到啊，那个看起来有点吓人的散兵居然也是雷电影造的。我还记得你和我说过，散兵和雷神的性格有共同之处，那是不是说明，雷电影也是很吓人的？”

“呵呵，真是有趣的说法。”八重神子被逗乐了，“其实影是个很可爱的家伙，不过固执得要命。当然，她制造的雷电将军在下面人看来，也确实很吓人，那是个古板又威严的家伙。”

“居然还有神明玩人机托管这一套……”王志纯可算是长见识了，地球还没完蛋的时候，经常有人论证人工智能完全托管人类的可能，现在好像已经有了一个参考答案——可惜地球已经用不上了。

“但是神子，雷电影的事情我暂时没兴趣。你这里有什么办法可以追踪到愚人众的物资流动，或者散兵的踪迹吗？”王志纯问道，“制造人造神明机甲，必然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昂贵材料，尤其是玉钢——我们缴获的那台半成品的骨架便是由玉钢打造而成的。”

“哦？”八重神子微微眯眼，“如果从物流的角度入手，那就好说了。除非愚人众不惜代价，使用高成本的隐秘运输方式，否则大量的运输很难绕开勘定奉行。如果用稻妻出产的玉钢的话，可以在踏鞴砂那里找到每周的钢材产量和动向。”

“而且博士的工艺从来不会考虑环境，想来生产组装人造神明的地方必然伴随着严重的污染，这也是不能忽视的线索。”王志纯补充道。

王志纯和八重神子相视一笑，达成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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