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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一起床,槿汐便一边帮甄嬛更衣一边把裕妃的事情告诉了她。
“奴婢瞧娘娘最近心烦,早上去御膳房提了一盏金丝燕窝羹回来,您吃着最合适了。”槿汐一边斟酌着给甄嬛梳个什么发型,一边压低了声音:“路上奴婢遇见了小厦子,说昨夜皇上亲自问过裕妃后非但没有问罪,还赏了不少东西。和郡王福晋有喜了,裕妃去宝华殿去得勤是为了给福晋母子求平安,福晋的胎还未坐稳,她本不想这么早告诉大家伙儿的。四阿哥的高福晋只生了个格格,府里又出了那样的事,如今五阿哥福晋肚子里的说不定是皇上的第一位皇孙,皇上似乎高兴得很。”
甄嬛眉毛微挑:“真是巧啊……如此看来,倒是不知黄杏是有意让我们怀疑裕妃呢,还是此事真的与皇后无关?之前让小允子找的人怎么样了?”
“当日一共有四位接生嬷嬷,其中两人是宫里的,一人住在京郊,还有一人,也就是庄嫔母家送进来的那位,年前已经举家搬迁,还未能找到。可那是庄嫔嫂子亲自找的人,庄嫔自己好像也十分信任,不然也不会向姝嫔开口要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要从她娘家嫂子开始捋起了。只是不知咱们剩下的时间还有多少,皇上若信了皇后和裕妃,那他对玉姝的怀疑就会变重,咱们也逃不了。这事儿若再让旁人接了手,不知还会生出多少是非来,我就算再累,也要自己查清这事儿。”甄嬛微微合上眼,声音有些疲惫,任由槿汐帮她戴上龙华:“看来要好好问问她那位婢女了。”
整理好了龙华,槿汐又跪下替甄嬛理一理裙摆,但她有些担忧地抬眼看了看甄嬛不太好的脸色:“娘娘近日总是疲惫,从年前开始您就一直忙着,连请平安脉都免了,不如让温大人过来看看吧?”
甄嬛轻轻呼了口气:“外边不知谁正虎视眈眈呢,若是能看我倒下了才好呢。罢了,大约就是有些累了,晚上也睡不大好,午睡时我多歇息一会儿就行了。”
槿汐嗯了一声,理好了裙摆站了起来,刚想扶着甄嬛,忽然脑里闪过一个念头,惊讶道:“娘娘,上个月您的月事迟了半月有余,这个月也还没来,该不会是……”
甄嬛脚下一顿,快速在心里算了算日子,眉头一蹙:“早膳后你去请温太医过来一趟,只说是太久没请平安脉了,让他过来看看,别惊动了旁人。”
“娘娘放心,奴婢晓得轻重。”
用过早膳后,温实初已经提着药箱在永寿宫的院子里候着了。
“温大人,本宫心中有个疑惑,请你帮本宫把个脉。”
温实初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又在甄嬛雪白的手腕上铺上一块轻薄的绢帕,再跪下仔细地替甄嬛看脉相,他的神色从开始的严肃变得有些惊讶,撤下绢帕后跪在地上似喜还忧道:“恭喜娘娘,您已经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只是您的胎像比寻常有孕的胎像弱些,这或许…或许…”
甄嬛瞧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直接把话接了过去:“是不是和皇上的身子有关?可你曾同本宫说过,皇上如今的身子,嫔妃们是不易怀孕的。”
温实初眉头拧得紧紧的,他最不愿看到的便是他的嬛妹妹受罪了:“娘娘说得不错,可凡事没有绝对,您生育过两位阿哥,可以说是比旁的小主们更易孕些,如今身子恢复得也不错。不过,这一回娘娘怕是要吃些苦头了。皇上的身子若是不好,您腹中的胎儿可能也会更弱些。”见甄嬛的眉心逐渐蹙起,他连忙安慰道:“不过请娘娘放心,微臣拼尽一身医术,也会尽力保娘娘平安的。”
甄嬛想起来上辈子帮她扳倒皇后的那个孩子,那时也是怀相很不好,叹了口气:“大人说要保本宫平安,是不是这孩子和本宫的缘分太浅?”
“正如微臣方才所说,凡事无绝对,虽然皇上依旧宠幸后宫,但庄嫔之后便再无嫔妃怀孕,如此娘娘也能怀上龙胎,实则福泽深厚,娘娘且须放宽了心,说不定小阿哥就能平安了。”
甄嬛杏眼里划过一道凌厉,悄悄咬了咬银牙,把心一横:“本宫已经有两位阿哥,位列贵妃,既然腹中的孩儿体弱,再次生育既不会给本宫带来更多的荣耀,说不定还会连累身子,既然如此,本宫有一事想拜托大人。”
温实初熟悉甄嬛,自然猜到了几分她的意思:“只要不伤害到娘娘的康健,微臣愿意听娘娘吩咐。”
甄嬛眯了眯眼,她虽还未吃到这一胎的苦,但终于还是要亲口说出这个不算容易的决定:“请大人帮本宫准备一副送走这孩子的汤药,要药效快的才好,说不定,这孩子有一日还能帮本宫一个大忙。”
虽然已经料到,但真的听到这话从甄嬛嘴里说出时,温实初也难免暗自叹喟一声,他的嬛妹妹竟要如此辛苦地在后宫活着,只能恭恭敬敬地一拱手:“微臣遵命,微臣会斟酌着药量,尽量减轻娘娘的痛楚,不伤害娘娘身子。”
说了大半会子的话,甄嬛觉得太阳穴有些酸疼,倚上绣着垂丝海棠的苏绣软枕上扶着额:“槿汐,送温大人出去吧。”
养心殿。
裕妃既然把吴扎库氏有孕的事儿说了出来,皇帝免不了要嘉赏一下五阿哥小两口。五阿哥如今同四阿哥一起在朝堂上学着办事,今日午膳时间刚到,就见苏培盛在不远处候着了。
“苏公公这个时间过来,是皇阿玛有什么吩咐吗?”皇帝与五阿哥向来不算亲近,召见他多是批评,五阿哥有些紧张。
恭敬地请过安后,苏培盛抬起堆满了笑的脸:“回五阿哥,皇上请四阿哥和您到养心殿一同用午膳。裕妃娘娘告诉皇上五福晋有了身孕的事儿,皇上可高兴得很啊。”说着又对五阿哥鞠了个躬:“奴才恭喜五阿哥和五福晋!”
听到是为了吴扎库氏身孕的事儿,五阿哥喜笑颜开,一扫方才的谨慎:“苏公公客气了,那我等四哥出来便一同过去。”
不远处正和几个大臣说着话的四阿哥往这边瞟了一眼,五阿哥得意洋洋的样子让他心情有些复杂,眼神也变得有点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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