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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姚江从一堆书册上移开视线,抬起头。
那灰衣仆从站在桌侧,躬身道:“我们的人不止一次看见两人举止亲密,千真万确是那种......”仆从神色复杂,似乎是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纠结开口:“断袖之情。”
姚江消化了一下他的话,良久,讥讽出声,“声名赫赫的翊王,居然喜欢一个男人,真是不可思议。”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稍显尖利的嗓音从门外传来,紧随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走进书房,语调不屑,“皇家人历来荒唐多情。”
姚江站起身,客气道:“顾先生!”
“大人不是一直在想该如何糊弄过这一关?”男子道:“现成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姚江不解,“还请先生明示。”
男子提醒他:“大人莫不是忘了翊王体内有什么?”
见姚江端坐沉思,男子又在他耳侧低语了几句,眼底暗含算计。
“这...这...岂非自投罗网?”姚江闻言皱眉,“京中人都说这侍御史为人清高,此招怕是不妥。”
“清高那也只是视金钱如粪土。”男子不以为然,“自古英雄尚且难过美人关,情字面前,哪还有什么清高。”
姚江沉默不语,手指轻点着书案,暗自沉吟。
片刻后,方才脸上的忧虑之色已消弭无踪,唯见嘴角忽而勾起一道诡谲的弧度,眸光锐利,坚定。
曦光暖如絮,浸润蔚蓝天幕,夏蝉和鸟雀在枝头欢叫嬉闹,颤得绿叶摇曳,落入花草密丛,打散一滴晶莹露珠。
露珠晶莹,溅起一片绚灿辉光。
光辉灿绚,弥散一阵芬芳淡香。
淡香芬芳,烟淡飘袅,笼罩着躺在一个玉枕上的两个人,耳鬓厮磨。
顾漘不知第几次对身边人道:“该起了!”
卫瑾耍赖,“不起!”
顾漘无奈,“时辰不早了!”
卫瑾抬手覆上他的双眼,挡住漏进屋室的淡淡天光,道:“你眼前是黑的,所以现在是卯时,时辰还早。”
“幼稚!”顾漘失笑出声。
卫瑾打了个哈欠,“起来也无事可做,左右不如这样舒坦。”
“读书?或练剑?”顾漘道:“身为皇子难道不该日日做早课吗?”
“身为皇子是要的。”卫瑾倏然翻身,笑得明艳,撑着手肘支在他身上,“但身为你的夫君不需要日日做早课,只需要夜夜做......唔——”
后面的话没说完,猛然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力气还挺大,压得嘴唇恰好磕碰上牙齿,有些疼。
顾漘顺带踢他一脚,“又不正经!”似是揶揄,续道:“我们到荆云郡也有五日了,在沈府上白吃白喝,翊王殿下是不准备用心查案了?”
“不急。”卫瑾躺回他身侧,悠悠道:“姚江的人盯了我们这么久,最晚明天,定然沉不住气,主动找上门来。”
说来也巧,卫瑾的话音刚落,就有几下规律的叩门声响起。
敲门的是沈府上一个家仆,在门外轻声问:“顾公子醒了吗?”
“没有。”卫瑾答得干脆利落。
家仆:“......”没有醒,怎么还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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