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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没什么不能（第2页）

她并不知道郭皎也晓得那晚的事儿，郭皎嘿嘿一笑，故意问道：“那李大人是户部郎中啊，人家是朝廷官吏，跟你一个小女子有什么仇怨？”

江映月支吾了片刻，道：“我听我爹说，这人坏得很，最喜欢在外面勾勾搭搭的，不干不净，这么一个人，我定要离他远些的。”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正经了？”

“你说我不正经？”

她一副郁闷生了大气的模样，郭皎无声地笑了笑，拉着她就往李梦阳那去走，边走边道：“人李大人可是个正人君子，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呸，就他还正人君子，在外头莺燕成群逢场作戏的，不知骗了多少姑娘了。”

“他骗你了？”

“我……”

“又没人让你跟他谈情说爱，你可不能对不起薛九州啊，你们俩才是有正经订婚盟约的。”

江映月被她说的一愣，她拿那婚约当宝贝，人薛九州不还是该怎么风流快活就怎么来？现在还没过门呢，通房就有了两个，说是薛夫人作的主，他要不和人家眉来眼去，薛夫人能做得了主吗？！

想起薛九州她就来气，想到李梦阳更来气！江映月觉得自己现在随时随地会爆炸，并且，第一个误伤到的就是李梦阳。

郭皎把一脸坏笑隐藏起来，拉扯着江映月走近他们。李梦阳正语重心长地劝着陛下要以国事为重，一抬眼瞧见了那两个姑娘，便住了嘴，不再多话。

朱厚照朝后看去，荡漾出一脸的坏笑来，“哟，这不是江姑娘吗？”

江映月疑惑地看向他，蹙起秀眉，道：“二哥你吃错药了？”

听到那“二哥”两字，李梦阳差点儿没把手里的画扯出个口子来，他正了脸色，以一种长者口吻说道：“岂能随意叫旁人兄长？”

江映月顿时原地爆炸，讥讽道：“他不是旁人，你才是呢。”

朱厚照瞧见李梦阳那不大好的脸色，握拳贴紧了嘴唇，偷偷地乐着。

江映月不依不饶，又道：“往日里嘴里抹甜蜜似的哄人家姑娘家，这会儿怎么说不出话了？都说逢场作戏，有些人当了真，有些人酒一醒便什么都忘了。”

李梦阳扯出一道笑容，微微颔首，表示她说的对。他朝朱厚照看去，低声道：“公子，我先走了，您记得回家。”

“知道了，去吧。”朱厚照摆了摆手。

他转身便走，郭皎附在朱厚照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惹得他哈哈大笑，两人笑作一团。江映月的目光却黏在了离去那人的背影上。

她今天没戴玉簪，发间却有他为她用玉簪簪发时的温热触感，“李梦阳！”

李梦阳没有回头，她又喊了一声，“李梦阳！！”

这次，那人停住了脚步，他站在一盏琉璃走马灯下，走马灯一圈圈地溜溜转，照在他脸上的光影也跟着轮转。“何事啊？”

他扬声问道。

江映月见他回了头，也不管身边两个人怎么看了，直接努足了力气奔跑向他，在他面前停下。她气息紊乱，胸腹来回起伏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怎么了？”李梦阳不自觉地笑起来，岁月待他温柔，只洗去了当初的刻薄戾气，留下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姑娘盯着他看了许久，承认是自己蛮横了，嘴上也服了输，“是我刻薄了。”

“想必，是听旁人说了些什么吧。”他一开始就猜出了这层缘故，此时也算是敞开心扉。

“是。”

江映月发现，一个女人一旦开始对一个男人服了软，那往后可能就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你怎么想？”

“刚才脑子里是空的，现在想的是，我一点儿都不讨厌你，甚至还有些喜欢。”

她直白不讳，倒使李梦阳怔住了，但也只是瞬间，他眸光一点点沉下去，像星星沉入幽暗无光的海底。

“你会喜欢很多东西，漂亮的衣服，精美的首饰，鲜红花朵与落霞，你……”

“你不一样。”她急切地打断他的话，生平第一次手足无措起来，“你和那些东西都不一样，那些东西我可以扔进江里海里，你不能。”

“等你年纪再大一点就会明白了，等你成了家，等你苍苍白发时，你就会知道，没有什么不能。”他伸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握了一下，随即收回手，浅浅微笑，“走了，别再追上来了。”

一滴灼人泪珠从眼角滚落，男人的亲吻落在脸颊上，衔住了那滴郁结着浓重苦涩的泪珠，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他的身影在灯下越走越远，直到隐没进人群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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