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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伊人在水一方 唇齿相依救亡（第1页）

邑水，据传发源于遥远广博的大汉帝国。流淌了不知多少万里，历经了不知多少国家，灌溉了不知多少方沃土，是名副其实的母亲河。朝云国便是这众多沿河国度中的一个。

依月城，邑水流经朝云国境，唯一一座从城中穿流而过的城市。从版图上看，在禹城和郦城的东南方向，相去数百里，辖下大大小小十三镇、一百零六村。受惠于邑水的奔流不息，依月城河运发达、商贸繁荣，是朝云国南部地域首屈一指的经济中心。

依月城上游百多里，有一普通的临河小村庄，北河村。

黄昏，落日余晖。一个身着白布纱衣、头束马尾长辫的娇小女孩儿，正蹲在村外河边浣洗衣裳。少女一身纱衣洁白如雪，看上去却有些破旧了，应该是洗了太多次的缘故。头上束发的翠玉带也是暗淡无光，使用的时间显然不短了。然而，若单看她的容貌，却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忽略这些不尽完美之处。

少女约摸十四、五岁，身材娇小。乌黑浓密的马尾辫，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在河风中微微飞舞。吹弹可破的脸蛋，玉腮微微泛红，洁白如雪的娇靥晶莹如玉。细长的柳眉下，一双清亮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嘴角始终挂着微微的笑意，预示着她对生活的满足和感恩。

这是一个寻常的黄昏，每天这个时候，女孩儿都会来河边洗衣裳。“为什么今早柳大叔只是偶感风寒，爷爷却在药方中加了一味三白草呢？”女孩儿一边搓洗，脑海中一边回忆着上午的病人和药方，有些想不明白。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河中缓缓漂来一个灰色的人形物，搁浅在离自己不到两丈的岸边，一动不动。

“啊！”女孩儿一声尖叫，连忙退开好几步，仿若受惊的小兔子一般。

片刻，那人依然毫无动静，女孩儿无助的往周围看看，怎奈无人能帮忙。出于一个“准医者”的仁心，女孩儿鼓足勇气，慢慢靠了过去。

来到近前，只见一个比自己略大的灰衣少年，浑身血迹斑斑，脸色惨白的有些渗人。女孩儿想起爷爷经常教导自己的“医者仁心”，终究还是忍住了逃跑的冲动，深吸口气，两根纤纤玉指缓缓伸向少年的鼻子。

还有气息！女孩儿刚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皱起了娥眉。虽有气息，但却极不稳定，异常微弱且时断时续。女孩儿又探了探少年的颈脉，发现没有跳动的迹象。

不好！女孩儿凭着跟随爷爷治病救人多年的经验判断，这个少年正处在生死边缘。看他身上的血迹和胸口明显的伤痕，女孩儿推测少年是由于重伤和溺水双重原因，才导致目前半死不活的状态。

怎么办呢？女孩儿心慌意乱，又朝周围看了看，还是没人能帮到她。可如若现在回村找人来，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少年只在死生一刻。

她并非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而是处理的方法对于她这样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孩子，实在有些难以施为。女孩儿脸上焦急、犹豫、挣扎之色反反复复，最终还是被一种坚定的神情所取代。“救人性命乃医者仁心，怎能如此顾忌小节呢？若是耽搁了时间，岂非罔顾人命吗？”女孩儿想着想着，反而因为自己的犹豫，有些羞愧了。

于是，女孩儿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少年的身体放平，额头已经微汗隐隐。没办法，少年虽年纪不大，身体却异常结实。接着，女孩儿便跪在地上，用双手使劲按压他的胸部，一次、两次……几十次后，终于，少年“噗”的一声，吐出了几大口微微泛红的河水，看来他的内伤真的很重。

女孩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轻抹额头的汗水，旋即盯着少年有些泛白的嘴唇，玉腮渐渐红得更加娇艳了。有些害怕的看看四周，确定无人瞧见，女孩儿深深的吸了口气，两篇薄薄的朱唇轻启，向少年的嘴迎去……

触碰的刹那，女孩儿只觉胸中如小鹿乱撞，眼前一片漆黑，脑子嗡嗡作响，双颊滚烫。急忙把气渡过去，抬起身来，拍拍自己微耸的小胸脯，急促的呼吸着，她感觉哪怕再坚持片刻，自己就会窒息的。也难怪，从小到大，除了爷爷和病人的脉搏，她从未触碰过任何男人的身体，更遑论是这样脸相对、口相传的亲密接触了。

一次渡气显然还救不了少年，女孩儿银牙一咬，闭上双眼，心中大声默念着“医者仁心”，再次俯下身去……如此十数次，或者数十次，女孩儿脑袋晕晕乎乎已经记不得了。终于，少年开始平稳的自行呼吸，惨白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血色。

女孩儿依然跪坐在少年身旁，细汗密布的脸蛋上浮现着开心和愉悦。晶莹剔透的双眸，略带一丝疲惫，盯着眼前少年不算俊俏，却有几分刚毅的脸庞。只是她并未察觉到，自己的眼神中增添了几许从未有过的，异样的色彩。

少年少女，不期而遇。长河落日，跪坐依偎。余晖，洒在这副意外的，美丽的画卷上。

……

“公子，公子？”一个如空谷幽兰般的女子声音在姜云耳边萦绕。

嗯？这里是地府吗？姜云的脑子昏昏沉沉，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方，处于什么状态。手指已经可以轻微的活动了，双眼却始终没法睁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夹住了似的。但眼睛的光感很快让他确定，这应该不是传说中阴森灰暗的地府。

“公子，你醒了吗？”

姜云很想回答这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声音，可惜张张嘴，只一声“我……”，就再也发不出什么声响了。

“公子，你大病初愈，不宜多说话，还是先休息吧。我去把煎好的药端来。”清澈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云听闻她要离开，心中一急，下意识的憋足劲，艰难的抬起左手，想要抓住这个目前唯一能够交流的女子。也巧，刚好抓住正转身，准备离去女子的玉手。

“啊？！”女子一声惊呼，转过头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他，却并未把手抽回。

姜云指间传来温润如凝脂般的触感，他确信这并非幻觉，于是再次努力的睁眼，终于渐渐的开启了眼帘。朦胧间，他仿佛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美丽、亲切，沁人心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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