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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阿翠的归途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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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伟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长空法约，比如到底怎么才能确认找到了阿翠残存的意识，再比如找到了阿翠残存的意识后该怎么办。

但长空法约只留下了一句“你到时候会知道的”后，身形便逐渐消散，最终化为光斑消失在了汪伟身旁。

长空法约消失后，汪伟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连主动离开阿翠精神世界的能力都没有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在阿翠的周围，他甚至无法远离阿翠身边太远，一旦超过一定距离，周围的一切便会化为无尽的黑暗与虚空。

或许那里不是黑暗，但在那种纯粹的颜色之下，是黑是白，亦或是其他什么颜色已经没有了区别，向前看去，只会让人感到由衷的恐惧。

无论什么时间，无论什么方向，只要离开阿翠过远，就只有那么一幕。

汪伟渐渐地想明白了。

长空法约说这是阿翠的记忆，若是记忆，那除了阿翠在曾经那个时间段的所见，其他地方自然是虚空一片，毕竟从未去过，自然也不会有那里的记忆。

想通了这一点的时候，汪伟已经就这么陪伴在阿翠的身旁无数年，他知道了阿翠的家在哪儿，知道了阿翠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知道了阿翠父母在战争中不幸去世，也知道了阿翠为什么要如此日复一日地练习箭法——想要得到父母的认可。

汪伟看着阿翠从幼女长成少女，看着她的胸部一点点地长大，看着她的身材从婴儿肥越发婀娜，看着她那张稚嫩的脸慢慢地长开到现在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改变了，但唯有一件事从未变过——她还是日复一日地在这棵树前练习箭法，无论春夏秋冬，无论是刮风下雨，她日复一日。

在这日复一日之中，汪伟有想过去接触一下阿翠，饶是帮她整理一下散乱的鬓发也好，那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仿佛一个灵体，每次想要触碰阿翠，却只会穿体而过，作为这个世界中唯一有色彩的人，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这么干看着。

不知过了多少年，某一天早上，阿翠在自己家门口发现了一只藤篮，藤篮中是一只刚刚孵化的白色鸭子，鸭子的头上有一个奇怪的红色头饰，汪伟知道，那就是阿爽。

自那以后，阿翠练习箭法便不再孤独，她的身边总会跟着一只小鸭子，渐渐地，这只鸭子也长大变得漂亮起来。

虽然汪伟不是很喜欢阿爽，但他不得不承认，阿爽的确是一直漂亮的鸭子，若是放在鸭界，恐怕是与花绛那种级别的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在阿爽日复一日地练习箭法时，长大的阿爽开始偶尔消失在阿翠身边，有一次她消失了近两个月，回来时带了一大群鸭子。

从阿翠的口中汪伟得知，那一天起阿爽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鸭王，自此后阿爽出去的频率更高了，而每次回来时都会跟来一大群所谓的“爽粉”，“爽粉”不仅仅有鸭子，有人，也有血族，甚至还有像蓝汐鸢那样的龙族，他们在阿翠身边各种闹腾，但阿翠却从未从来没有在意过。

有一段时间阿爽开始学着用魔法写信，她似乎交到了一个笔友，她开始日复一日地重复起写信、等信、回信的循环中，若是信送来的晚了一些，就会心神不宁。

换句话说，阿爽她恋爱了，而且还是“网恋”，从未见到过对方是谁，却对其爱之心切。

汪伟无聊间看过一段两人之间的信，得知了阿爽笔友的笔名是“小白鹅”，而阿爽的笔名是“大青蛙”，两人相谈甚欢，虽然内容有时候看起来驴唇不对马嘴，但耐不住你来我往，偶尔还会有超级肉麻的话混杂于其中，让汪伟看起来都不由得觉得肉麻。

但最让汪伟觉得震惊的，可不是阿爽竟然和人网恋过，而是阿翠。

在汪伟的印象中，阿翠不爱说话，也不怎么会表达自己的感情，绝大多数时间都有些呆呆的，否则也不会在外出旅行期间丢三落四，饶是汪伟他都为阿爽送过很多次装着身份证明的快递。

连身份证明都能丢，那还有什么不能丢的？

更别说阿翠有向着一个莫名其妙方向走了三百年的黑历史。

所以当汪伟听见阿翠和阿爽的闺房秘话后，他惊得连下巴都掉到了地球的另一边，他从未想到过阿翠竟然会这么开放，把泡男人说得和呼吸吃饭一般平常，事实上，若阿翠想要这么做，也的确能非常简单地做到就是。

关于偷听，汪伟自认为绝对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也不是偷听，他是光明正大地跟着阿翠进了她的房间。洗澡也不是偷看的，他也是光明正大地跟进去看，再说了，看看自己未婚妻洗澡又怎么了，反正你情我愿。

一开始汪伟还会脸红，后来看得多了，就没了感觉，简直像是在看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当你要每天一刻不停地看一个人时你就知道了。

汪伟本以为自己会因此而讨厌阿翠，毕竟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百年，但每一次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另一个错觉便会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我是不是上一秒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对，我要救阿翠，要讨厌她，也要等到把她真的救活了再说。

这有些像手机刷机一般，每次这个想法冒出来后，他就会对阿翠重新充满兴趣，当他再去看阿翠洗澡的时候，就会重新开始脸红。

时间在与阿爽相遇后又那么过了百年，终于有一天，阿翠决定出原初之森看看——她早已忘记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而练箭，如今只是突然脑子一抽，想要出去看看而已，于是她准备了一卷卷轴，还有一张精致的弓，便踏出了原初之森。

阿爽当时的表情像是亲眼看到了世界毁灭，汪伟倒是松了一口气。

阿翠这百年的独自练习并非无用功，在她出山时，莫要说百步穿杨了，就是相隔八百里开外，汪伟也觉得她能一箭射中，因为阿翠在这百年里并不仅仅是在练习箭法，还有自己体内的魔力。

百年苦练，一战成名，当阿翠为了救流亡平民将混乱阵营的一名高级将领远隔百里一箭射杀之后，三大阵营的无数高手便接连不断地来向阿翠挑战，阿翠一个个地全部应下，至今未尝败绩，最多也是平局，后来三大阵营高层试探无数次后得知阿翠只是想要到处游玩，便共同署名给她了一张通行证，任她云游四方。

一开始阿翠的游历并不顺利，因为得知她的人实在太多，每到一处便有无数人来向她讨教武艺，即便她从未表现在表情上，但汪伟感受得到她内心的不满，她仍是和往常一样没头脑地到处游走，期间阿爽自告奋勇给阿翠指了几次路，但很不幸都指错了。

几年后的一天，阿翠在罗恩市的某个旅馆中将自己那头盘起的长发从肩膀处割下，留发百年，一朝尽断，将这头绿发埋进了帝都市那个旅馆的树下。

那一天汪伟见到了阿翠所言的那个为她指过路的守卫大叔。

果然不出汪伟所料，守卫大叔指的方向的确是对的，但阿翠明显是理解有误。

也就是那一天起，阿翠开始了自己为期三百年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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