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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4订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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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东要回去了，他是从慈利陆路先到常德，而后水路过洞庭到岳阳，再陆路到汉口。黎慕军考虑了一下，让柳金和杨永年护送张冀平跟随周东去慈利，一是熟悉一下慈利的情况，在那儿建个点，和黎得水联络上，二是让张冀平的伤去医院消毒治疗一下，安稳些。同时还关照了他们一些特别的注意事项。

周东走了，他和黎慕军他们紧紧握手，依依不舍，大家相约尽快在汉口相会。可是第二天中午，周东又回来了。因为昨天在安排柳金他们住宿时，他又收到公司和黄男泉的电报，谈到上次采购的烟草，化验下来质量好，价格更好，公司的简大老板同意增加这儿的采购量。公司已停止了一些与洋人勾结、参与哄抬价格和掺假弄伪并仗势要挟公司的采购点，大庸这里没有洋人的渗透，安全可靠，公司要他赶快和大庸等地的烟草商联系，落实货源，继续采购。黄男泉也将不日赶到大庸汇合，为此，周东也回转大庸。周东首先想到的就是和黎慕军他们通气，不仅是运输方面，而是更大范围的合作。

他为黎慕军的气质、风度、见识折服，他觉得黎慕军是能把自己父亲事业继续下去的人，而自己为了生存，身上商人习气太甚，已经不具备这个条件了。黎慕军召集队中军官商议，会上有了分歧。一种意见是以寻宝为主，现在主要是等待无净大师的回音，应该沿这条线索下去，大师他是不会让人失望的。当然，还有的人主张和烟草公司合作，既有利，还能进一步和大庸地区的老百姓搞好关系，至于和老衲接触的事，不要有太大的期望，很难指望他把到手的财物还给湖北军政府，只有依靠自己，一步一步向前，各种努力，各种渠道都要继续进行下去。还有人提出现在最要紧的是和武汉的联系，听听黎都督的意见和命令。

于是，黎慕军下令让郭林去慈利，让黄金忠去天门山寺，自己去找周东商谈。周东现在住在永定城里的大庸客栈，对黎慕军的来访十分高兴。他对黎慕军说：上海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已经正式决定把武陵地区作为新的采购点，不仅是上次的原料质量好，而且价格好。在湖北湖南其它的产烟区，烟草的价格为近三十元一担，要高出这里近半。尽管运费低，路途近，但由于不少老的供货商被洋商用钱收买，他们故意抬价，还在原料中做手脚，这些事发生多了，影响了南洋公司的声誉，为此公司十分恼火，简照南大老板下决心重起炉灶，对武陵地区希望极大。

黄男泉这次带足收购款，带着简老板的重托，继续和黎慕军合作。他们兴致勃勃地下来，希望如同上次一样，满载而归。至于这个地区，周东非常了解，是个十分贫穷落后的地方，老百姓温饱都是问题。年年有人出外逃荒。这倒不是这儿出产少，而是东西没人要，因此，经济十分不发展，商品流通性差。外面的东西到这儿往往是一抢而空，但当地人现金有限，购买力很茶。公司来此收购烟草，对当地不啻是个大喜讯。上次三千担烟草能成交，也算是大买卖了，这才能购进盐糖油等生活必需品。所以，收购任务肯定是能完成的，当地人会十分卖力地把烟草收齐。他们太在乎这担生意了。据周东分析，这个地区可以提供三万担烟草原料，而且，只要订单落实，他们还能从周边地区调拨过来。

周东对黎慕军说：你们上次的那些盐糖等日常生活品进入这个地区，对多数百姓也是个福音。如果他们能联手发展这类贸易，将改变这儿原来的一潭死水。中低价的盐糖，不仅仅是个经济问题，还是个打破传统经济对边远地区的封锁。如果黎慕军能坚持运输这类物资，特别是盐还能顺利闯关的话，不但是巨利，而且将改变湘西地区私盐原先只能从沅水这唯一的一条路线下来的局面，它将开辟一个更安全，更隐蔽，成本更低的新通道。沅水由于路线长，码头多，关卡多，帮派也多，为了争夺私盐营运的权和利，这么多年来不知死伤了多少人，最后还是层层瓜分，利润也稀释了。所以在山区一直有盐贵如金的说法，山区的人民不得已以辣椒代盐，但总不是个好办法。山区里的一些怪病，也是和缺盐少药有关。这条新私盐的通道要是建立的话，周东认为船队和队伍、甚至于黎慕军个人在这个地区的地位将急速上升，将受到武陵地区老百姓，特别是山民的拥戴。

周东告诉黎慕军，这里的民风淳朴兼剽悍。但这里还是讲规矩的。你们的盐，已经使得平日山区里盐价从一百左右一担的零售价下降了很多，在使平民百姓得利的同时，也会多少影响少数商人的利益，因此，你们还需和当地的盐局盐商协调好关系。这件事，可以让杨老板去做，无非是花些小钱。当然，周东保证也会帮忙的，他已经非常熟悉这里的人情世故和各类关系了。在生意场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东接着说：“这里官府的势力还是有限的，常澧镇守使王正雅是原来清朝的湖南西北路安抚使，他的势力在永定城里也有限。地方上有罗、刘、覃、张等几个大家族，但也是势单力薄；哥老会等地方民间武装，也只是几十枝土枪；零零星星的小股土匪也不少，但比起别处的土匪，相对扰民小些，那是老百姓太穷了，实在没什么油水。

这么秀美的地方，这么地贫穷，我实在想不通。但就是这么些人，当年却能对我父亲倾囊相助，我应当为他们做些什么。现在，我要是能把这里的烟草顺畅地运出，也算是替父亲还愿吧。”郭林自慈利回来，他不但和黎得水联系上，还收到了黎得水最新的电报。武昌这几天来，突然开始了全面戒严，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件。黎得水到了武昌这么多天，至今还没有见到黎元洪本人，只和都督府的几个副官和参议见过面，他们答应向黎都督通报，但一直没有得到召见，这本身就很说明了什么。黎得水去过汉口的黎府，黎家人似乎很不欢迎他，这么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黎得水很想不通。正如周东所讲的，上海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已经正式决定把武陵地区作为新的采购点，黄男泉这次带足收购款，带着老板的重托，继续和黎慕军合作。

黎得水根据黎慕军事先的安排，留下一部分款项，准备上缴给黎都督，其余的钱根据黎慕军的嘱咐，他找到了孙武。在孙武的安排下，他顺利地购买到满满的五个驳船的盐。船队又一次下来了。黎得水一个人住在武昌阅马场附近，他还在继续耐心等待黎都督的接见。同时，他还向一些老熟人打听武汉的情况。黎得水告诉黎慕军，黎元洪自大裁军后已经受到几次暗杀。但紧张局势怎么会影响船队的地位？这支队伍执行得是黎都督亲自安排的特别任务，黎元洪拒不接见的态度，黎得水百思不得其解。黎慕军同意黎得水的做法，他请郭林回电给三哥：必须继续想办法和黎都督见面，听听他本人对队伍的具体的指示。如有变化，也要立即来电告知。柳金汇报了在慈利一路的的情况。他们按照黎慕军的指示，由杨永年带路上门给姚队长送了一份极有份量的大礼。姚队长对亲外甥杨永年的这番举动很是意外，他觉得这才是杨永年成熟的表现。

所有的收礼人都有这种自老衲安慰式的思维方式，他们总是强调自己不在乎那些物质，而是在乎别人对自己的尊重。当他知道他们的目的是让杨永年和张冀平在税警队里混个差事时，他一口就答应了。这年头，没人肯轻易来当税警，亲外甥以如此方式来求自己，乐得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了。杨永年和张冀平参加慈利的税警队，当然是有目的的。除了作为内线，更多的是从慈利当地人中打探各类情报。很快，他们就掌握了袁东辉的基本情况。仅从外表来看，袁东辉是个很本分的小商人，他和周围邻居关系融洽，生活习惯也没什么特异之处。他的婆姨很是精干，好象是个土家族的。袁东辉看上去对婆姨言听计从。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细致观察，杨永年和张冀平就看出名堂了，他们发觉袁东辉经常出入慈利的电报局，这是个很有价值的情况，黎慕军相信袁东辉不是一般人，他命令他倆继续严密监控袁。黄金忠的汇报很简单，无净大师已经安排好会见的时间。会面的地点还是在天门山寺，两位当事人单独密谈。无净大师再三希望双方以和为贵，通过协商，解决问题。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黎慕军急切地等待着和老衲的见面。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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