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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凤去台空(第2页)

王世积脸色一红,手却毫不犹豫地敲了黄擒虎一个爆栗——可惜,这种强度的攻击对于几乎是钢筋铁骨的黄擒虎小朋友来说等于瘙痒。

这俩熊孩子在太子私邸的席上百无聊赖,听了一堆长公主府闹鬼的故事后,神奇的脑回路让他俩决定趁随父母参加皇长孙满月宴的机会,翻墙对面长公主府“探险”。

结果,果然是“谋不定,则事不成”,事先不做路线调查规划,顺利翻过墙后就直接踩进了长公主府药圃的……粪窖。

幸好两人为了翻墙事先挽了裤腿,幸好巡园子的巢伯方和刘仁恩小朋友及时发现了他们——虽然巢小朋友神奇的长相差点把王世积小朋友吓尿——并且幸好他们年纪差不多,居然有大小刚好的鞋子给两个小公子替换。

“你们府里没大人了吗?怎么让你们两个小孩子巡夜?”最为年长的王世积小朋友果然还是比较有社会经验,发现了此事的诡异之处——你们不会是装作童仆的……小鬼吧?

坊街之上,灯火明灭,西风阵阵,连太子府火红的灯火,在这氤氲的水汽中也折射出诡异的半黄半紫的光晕。

那面容清秀的童仆却低了头,露出忧虑的神色,他叉手道:“长公主过世,驸马被捕抄没家产。长公主遗愿,放免两府所有奴婢,公主府和田庄等都由平阳少公主继承。但是皇后在长公主葬礼上痛哭嚎啕,呕血病重。平阳少公主忙着在宫中为皇后侍疾,无暇细理两府,只派了身边的女史来,登记放免了两府自愿放免的奴婢。府中管事的,积攒了些身家的,或是青壮有力气的,都阖家自求放免出去了。”

他苦笑了一下,“几个庄上的庄户,临走时还擅自收了粮食,分了,到关内领授田去了。少公主也随他们去。如今两府剩下的人的吃穿都是少公主遣人从她渭河庄上送来的。”

其实,他没有说的是,府中被放免出去的人夹带出去的家具什物也不少。金玉珠宝古玩瓷器这些显眼贵重的都有账册,不敢乱动,其他没数儿的就随意了。

后园中的瓜果蔬菜自然所剩无几,桃李也被连枝带果都折了带出去了,连浇地的家伙都只剩下几只破粪瓢了。

他顿了顿又道:“留下的都是老幼病残,无依无靠的。小人刘仁恩,原是长公主……驸马府……的家生奴婢。小人父母早逝,祖父母也在去年冬天的时疫中过世了。他叫巢伯方,长公主去年冬天才从南方流民中买下他和他祖母,他家原本是做药材生意的,刚才那个药材园子就是他们看管的。如今府中老的老,病的病,也只有我们这些没人要的孤儿腿脚利索了,自然是我们守夜。”

这个刘仁恩言语清晰,声音清越,显然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刘仁恩是吧?好,我记住了,看样子你读过书吧?十月我就要请先生读书……”黄擒虎想起要读书就头疼。

“我让阿爷遣人跟少公主要你给我伴读”——就是替我捉刀代笔,哈哈哈哈!

王世积白了黄擒虎一眼,显然是洞察了他的心思,“什么时候你阿爷跟平阳少公主搭得上话了?还遣人,切!我看你还是去多求求你宇文干爷吧!”

黄擒虎小朋友天生神力,半年前,刚满八岁就曾与半岁的乳虎搏斗,还能生擒乳虎,上柱国宇文宏是他阿爷骠骑大将军黄雄的上官,听说此事,大为赞赏,认了黄擒虎作干儿子。

王世积小朋友果然是心思细腻,“反正你们也是无处可去,在这儿熬日子,没事儿就到我府上后门转转,我交代他们不拦你们。看你们稳当,有空来陪我俩玩。”

“你们是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平阳少公主虽然为人是出名的好,可是最多两年之内也是要下嫁的。”指不定就是嫁给黄擒虎小朋友那便宜干爷宇文宏大人,做了他便宜干娘嘞!到时候黄同学向她讨个人还不方便?

“喏!多谢王公子提点。”两个身为童仆的小朋友感激地叉手行礼。

闲话叙完,黄擒虎与王世积二位小公子正待趁着雨雾敝月向太子府溜去,却忽然听到“咔哒,吱嘎嘎,隆隆隆隆……”却是北坊门开了。

两人忙与巢伯方与刘仁恩两位小朋友一起躲回长公主府的角门后面。

坊街西北角门半掩,东南马车辚辚。两边的人都惊异地注视着那坊门口。

只见一人骑白马奔入坊中,那人全身缟素,面红无须,风驰电掣之中素袍之下却还露出一角朱袍,可见素袍是匆忙之中临时加上的,掠过长公主府,直奔太子府,下马急速大力拍打正门,旁若无人!

“是内宦!宫中,出事了!”

************

轮时盼节想中秋,人到中秋不自由。皇宫,延嘉殿中,残灯如豆。

“锦瑟——你记住——阿娘——一句话。”皇后独孤菩提面色灰白,伸出发紫的一只手,紧紧攥住她的小女儿平阳少公主元锦瑟的双手。

“不要!锦瑟不要听!”远锦瑟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她却死死不让泪珠儿落下。一个月前,她的姑姑兰陵长公主元瑾也对她说了这样开头的一句话,在被驸马重伤的那一天,在血崩而亡的前一天!

“该放手——的时候,人哪——得——咳——成全自个儿。”说完这句话,独孤菩提猛地松开了元锦瑟的手,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微笑。

“你——阿爷——”独孤菩提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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